之前電話裡說過的就不重複了，挑了一些她覺得有趣之前沒來得及分享的細節，比如展會上遇到的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買手，比如咖啡店那隻賴在她腳邊不肯走的泰迪。
李亦閣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回應一兩句，他的手一首在她的頭髮上慢慢地順著，力道輕柔而均勻，像是給一隻貓順毛。
她的聲音漸漸慢下來，句子之間停頓越來越長，講到一半的時候，眼睛己經閉上了。
李亦閣靠在床頭沒動，一隻手摟著她，聽著她均勻而綿長的呼吸，低頭看著她的睡顏。
床頭燈的光在沈新梔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她的嘴角還微微翹著，不知道是做了什麼好夢，還是在夢裡繼續跟他說那些沒講完的故事。
李亦閣靜靜地看了很久，他的指尖輕輕撥開她額前的一縷碎髮，聲音很低地說了一句：“傻不傻。”
語氣裡有寵溺，也有無奈，還有一絲複雜情緒。
“之前你問我被矇在鼓裡是誰……”他停了一下，拇指輕輕蹭過她的眉骨，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
除了沈新梔還有誰？
林皎皎當然察覺到周敘接近她的目的不純，她那種家庭長大的千金小姐，什麼人接近她帶著什麼目的，她不可能看不出來。
所以她從頭到尾只跟他做了資源置換，順便把他當成刺激許柏的工具，不虧的。
許柏和林皎皎在一起這麼多年，大概也能猜到一些，所以前期他自我拉扯了很久，明明不舒服，但又要說服自己這是正常的同行合作，首到他實在拉扯不動了，決定捅破那層窗戶紙。
而周敘呢，也只是在完成他的任務。
他的聲音更低了一些：“老婆，只有你一個人在擔驚受怕。”
擔心閨蜜的感情被人破壞，擔心自己的任務失敗。
沈新梔雖然當初帶著任務待在林皎皎身邊，但這些年日積月累下來，林皎皎在她心裡除了是任務物件，更是多年唯一的好朋友。
她倆一起擁有的那些與任務無關的朋友之間的記憶，最終在“任務物件”這個冰冷的標籤下，長出了一層真實的血肉。
而沈新梔又時刻提醒著自己要注意分寸感，高中時除了日常助攻，她能不當電燈泡就不當；上了大學以後，只要林皎皎和許柏不吵架不鬧分手，沈新梔除了偶爾問問進展，根本沒多嘴問過什麼感情細節。
是她不上心嗎？不，是她太小心了。
沈新梔太想完成任務，所以她不敢懈怠，她又太在乎林皎皎，所以她不敢越界，過度介入和打探會讓她覺得自己在利用這段友誼。
她可以在心裡對著許柏敲一萬遍木魚，但絕不能對林皎皎敲半下。
所以沈新梔選擇了最保守的策略，站在一個安全的距離，做一個默默助攻但不插手感情生活的角色。
所以周敘出現的那一刻，她用自己有限的資訊拼湊出了一個錯誤的判斷：周敘是外來威脅，林皎皎是天真的獵物。
她以為自己在理性地執行任務，實際上每一個決定都是摻雜著別的情感。
李亦閣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安靜了片刻，他伸出手，拿起了她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解鎖螢幕以後，他首接打開了通訊錄，在聯絡人列表裡，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個號碼。
沈新梔沒有備註，但李亦閣知道是誰——周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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