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梔依舊看著窗外，但耳朵己經不爭氣地在聽他說話。
“但我不後悔這樣做，因為我如果不這樣，你只會一首推開我。”
李亦閣的語氣沒有變，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但每一個字的分量都沉甸甸的。
“你扭了腳瞞著我，住院了想騙我，我到了醫院你還讓我回去上班，可是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覺得可以‘不好意思麻煩’的其他人。”
“以前我們說過，你發生任何事都會告訴我，”他停了一下，繼續說：“可是現在因為我進了公司，你覺得我忙，覺得我沒有時間，覺得你的事對我來說是‘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你選擇瞞著我，選擇把我從你的麻煩裡推開。”
沈新梔在想什麼，他隨便想一想就能猜到。
“但是老婆，我想說的是，你是我所有事情的優先順序，從來都是。”
“所以這次，我替你做決定，你可以生氣，可以不理我，但我照顧你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沈新梔把頭從舷窗那邊轉過來，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從舷窗外面照進來，把他半邊臉打成明亮的輪廓，李亦閣的表情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他的手握得很緊。
沈新梔被他這番話砸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笑意的眼睛裡此刻一絲笑意都沒有，只有一種被沈新梔反覆推開之後終於忍無可忍的、快要溢位來的委屈。
是的，她從李亦閣的臉上看出了委屈。
好像他不是在質問沈新梔，而是在告訴沈新梔，他在被她推開，被沈新梔以“為他好”的名義，一步一步地往外推。
沈新梔一時也分不清李亦閣是真的覺得委屈，還是想用委屈讓自己心軟，也許兩者都有，但她忽然覺得自己心裡那股氣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散了。
她不想承認是被他哄散的，但他有這個本事，沈新梔認了。
她把另一隻手放在李亦閣的手背上，小聲對他說：“你明明知道，我對你發不出脾氣，還說這種話。”
李亦閣輕笑了一下，湊近了一些說：“是嗎？那是誰從上午就不理我，上了飛機也故意不看我的？”
沈新梔看他，眼裡明晃晃寫著“你在控訴我嗎？”
李亦閣又覺得她像被人說中後虛張聲勢的貓，親了下她的嘴唇，說：“老婆，別不理我好不好？”
沈新梔被他這套先斬後奏又賣慘求和的糖衣炮彈搞得，什麼氣都散到了九霄雲外，臉鼓成了小河豚，對他說：“那先說好，回了A市，照顧歸照顧，你可不能24小時只照顧我。”
李亦閣猶豫了，沈新梔趁他還沒說別的，繼續說：“我只是扭了腳，不是癱瘓了，你正常忙你的事。”
“到了A市之後你該上班上班，會議不許再推了。”
李亦閣點點頭，說：“好。”
沈新梔看他答應得這麼爽快，覺得有貓膩，想了想說：“不許居家辦公！”
李亦閣低頭看著他們交扣的手指，拇指在沈新梔的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然後抬起頭，眼裡那個笑意終於從嘴角擴散到了眼底：“行，都聽你的。”
沈新梔看他一副好像很好說話的樣子，心想：現在把我拐上飛機就變得好說話了，白天在家通知說要帶我提前走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她覺得自己和李亦閣有時候像兩隻互相順毛的動物，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他倆會因為什麼事，不再給對方順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