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電視劇裡演的情侶西人遊,下輩子可能都不會發生在他們身上。
沈新梔也沒再多說什麼,想起了什麼,拄著手杖一下一下走到冰箱前,從冷藏櫃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白瓷罐,放進她手裡。
罐子上沒有標籤,只有瓷釉下一朵手繪的鈴蘭,她解釋道:“這是我小姨前段時間做的陳皮桂花蜜,我記得你也喜歡桂花味的東西,她給我寄了兩罐,這罐是沒開封的,你嚐嚐,要是喜歡,我讓小姨再給你做。”
林皎皎接過去,低頭看著那朵手繪鈴蘭,抬起頭笑著對她說:“謝謝梔梔,梅姨的手藝肯定差不了,以前她做的桂花糖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呢。”
她把小白罐裝進包裡,然後把圍巾繫好,拎起包,走到門口換了鞋。
臨出門前她轉身握了握沈新梔的手,語氣軟下來:“梔梔你好好養傷,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我隨叫隨到。”
她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包裡拿出手機翻了翻日曆:“對了,三月那個時裝展你還記得吧,還有大概半個月就到了,參展的裙子我選了好幾件,回頭我發你,你幫我參謀參謀。”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沈新梔一個年被各種事情攪和,差點忘了還有這檔子事沒處理完。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又看了看李亦閣在廚房裡切菜的背影,輕聲說:“行,我幫你看看,而且我的腳醫生說了靜養兩週就行,你出發的時候肯定就好了,要記得帶上我哦。”
廚房裡傳來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節奏均勻,沈新梔說到“記得帶上我”的時候,微妙地停頓了不到半秒,然後繼續。
“那我先走啦,”林皎皎衝沈新梔揮揮手,又留下一句“有事隨時聯絡我”,就關上門走了。
沈新梔拄著手杖挪到廚房島臺旁邊的高腳凳上坐下,託著下巴看李亦閣在廚房做飯。
他正在切蘆筍,刀刃落下的時候乾脆利落,每一段的長短都幾乎一致,她想:李亦閣這種手穩的強迫症,當外科醫生也很適合。
她帶著這種刻板印象,想象了一下李亦閣帶眼鏡穿白大褂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些。
李亦閣抬頭看了她一眼,把切好的蘆筍推到盤子一側,又開始處理青口貝,水龍頭的水聲嘩嘩地響了一陣,然後被他關掉。
“你腳還沒好,就提前準備好出國了嗎?”
他突然開口,聲音不高,語氣很平:“你現在走路都要拄手杖,半個月以後你就能跑時裝展了?”
沈新梔以為自己說得己經很小聲了,但還是被李亦閣聽到,只好搬出“醫囑”:“醫生說了靜養兩週就行了呀。”
“就行?”李亦閣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把手裡的青口貝放下,轉過身來面對沈新梔。
他靠在料理臺邊沿,雙臂交疊在胸前,隔著廚房門看著沈新梔,臉上沒有表情:“昨天你腳踝的腫脹才剛消到能穿襪子。”
沈新梔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很認真:“我會好好養的,我現在每天都有按時吃藥塗藥膏,不做任何不該做的運動,適當鍛鍊,每天把腳墊高,你說的每一條我都照做了。”
她託著下巴,目光炯炯地看著李亦閣,語氣裡帶了些撒嬌的意味:“李亦閣,我這次很聽你的話,對不對?”
李亦閣不說話了,他垂下眼睛,廚房裡只剩下冰箱壓縮機的低鳴聲和灶臺上燉著的那鍋水的咕嘟聲。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轉回去繼續處理青口貝,手上的動作比剛才慢了一點。
“知道了。”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