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國前的準備工作比沈新梔想象中繁瑣得多，簽證申請表要填的資訊比她高考報名的表格還長。
她窩在公寓的沙發上，腳搭著李亦閣前兩天買的記憶棉腳墊，筆記型電腦擱在腿上，螢幕上開著五個標籤頁。
沈新梔盯著在讀證明的辦理流程看了三遍，又切到學校教務處的頁面確認流程，忍不住在心裡感嘆當學生還是有好處的，畢竟學生簽證比旅遊簽證簡單得多。
不過她到底是第一次辦，還是有很多拿不準的地方，這個時候她就會向李亦閣求助。
“李亦閣，你幫我看看，這個在讀證明的模板對不對。”
週末待在家的李亦閣從書房走出來，坐到她旁邊，目光落下來掃了一眼螢幕。
這個姿勢他的側臉幾乎挨著沈新梔的臉頰，能聞到他身上那種清冽味道。
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指向螢幕上的一行字：“這裡，位址列少填了一行，辦簽證對錶格格式要求很嚴，少一行可能會被打回來。”
“你怎麼知道？”
“我去年辦過工作簽證。”
他說完就伸手把沈新梔手裡的電腦接過去，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了幾行字，然後遞迴給她：“我幫你改好了，過兩天開學帶去學校蓋章。”
沈新梔歪頭看他，笑著對他說謝謝，他沒再說什麼，站起來往書房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側頭看了沈新梔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裡面的情緒沈新梔捕捉到了，他不太高興。
不是因為幫沈新梔改表格不高興，而是因為他在幫她準備一個他並不支援的行程，卻還是在幫她。
事實上，這種微妙的彆扭從沈新梔提時裝展那天就開始了。
每次沈新梔提到簽證、機票、出行計劃，他總會沉默幾秒，然後轉移話題，問沈新梔腳踝今天感覺怎麼樣，晚飯想吃什麼，陽臺的花是不是該澆水了。
簽證材料遞交上去之後，沈新梔的生活又回到了之前那種緩慢而規律的節奏。
每天早上起床給李亦閣髮腳踝狀態，中午十二點報備午飯內容，下午在家看文獻或者改開題報告，等他下班回家做飯。
沈新梔的腳踝恢復得比預期好，消腫己經基本完成，走路不再需要手杖，只偶爾走快了還是會覺得韌帶隱隱發酸。
李亦閣在家的時候，會抽時間幫沈新梔做康復訓練，其實就是按醫生教的手法幫她活動踝關節，促進血液迴圈。
他的手法意外地專業，一邊按一邊低頭仔細觀察沈新梔的反應，專注得像是在校準一臺精密儀器。
這種日子過了幾天之後，沈新梔開始覺得有些無聊。
之前在學校的時候有課有實驗，放假了有兼職做，每天的生活雖然不至於忙碌，但也算有事做，而現在，她被一個腳踝困在了這棟房子裡。
每天的活動半徑從客廳到廚房再到臥室，為數不多的活動是看文獻和遠端幫林皎皎參謀布展方案，或者來一把火冒三丈的5v5。
但李亦閣似乎不覺得這種生活有什麼問題，或者說，他樂在其中。
他喜歡回家的時候就能看到沈新梔，喜歡沈新梔每天告訴他自己的情況，喜歡冰箱裡的蔬菜水果是按他制定的計劃穩定消耗。
沈新梔承認被照顧的感覺很好，但無聊就是無聊，像一件被妥帖地掛在衣櫃裡的羊絨大衣，溫暖舒適但缺乏新鮮空氣。
沈新梔迫切地想要出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裡，但只要出去就好了，她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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