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他的聲音不急不緩,“有見過周敘嗎?”
沈新梔的手指僵住了,一時之間沉默著沒說話。
然後李亦閣又問了一遍,一模一樣的話,一模一樣的語調,一個字都不差。
沈新梔吸了一口氣,選了一個比較中庸的問法:“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因為我想聽你說。”
這個回答讓沈新梔愣了一下,她在心裡做了一個快速的計算權衡,然後說:“見了。”
李亦閣的表情沒有變化,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答案。
沈新梔繼續說,語氣盡量平淡,“他說他要出國了,別的沒了。”
車庫裡的聲控燈滅了,車廂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儀表盤上的指示燈發出微弱的藍光。
李亦閣的臉隱沒在陰影裡,僅靠著儀表盤的冷光勾勒出一些輪廓。
“他為什麼特意告訴你這個?”他的聲音依舊不高不低。
沈新梔的手指絞在一起,然後又鬆開:“我也不知道。”
不是演的,她是真的不知道。
李亦閣好像笑了一下,“是嗎?”
沈新梔感覺被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壓得有些喘不上氣,她的心裡升起一絲委屈和疲憊,索性說:“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去問他吧。”
李亦閣察覺到了她的情緒,不是針對他的問題,而是針對這一整套她必須小心翼翼地撒謊、隱瞞、兜圈子的狀態。
一股難言的焦躁從他胸腔深處湧上來,堵在喉間,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不想讓她生氣,不想讓她覺得他在審問她,不想讓她每次面對他的時候都要這樣戒備。
但他沒辦法停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
他在口袋裡握緊了拳,指節硌在大腿側邊,微微發疼。
“老婆,我沒有別的意思。”
他的聲音忽然放輕了些:“我只是想說,你不要和周敘走那麼近。”
沈新梔轉過頭看他,她的後背微微離開副駕駛的椅背,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安全帶的帶子。
“為什麼?”沈新梔下意識問。
她以為李亦閣會說因為他對林皎皎居心不良什麼的,她就也順著臺階往下說。
李亦閣看著她,儀表盤的光映在他的眼睛深處,像是某種夜行動物眼底的反光。
“因為他之前在影響你的任務。”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在車裡,卻像是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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