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梔的大腦在那一個瞬間徹底空白了。
不是那種“我聽到了但不確定聽對沒有”的恍惚,而是真真切切的、像有人拿了一塊橡皮擦把她腦子裡所有正在運轉的思緒全部擦掉了一樣的空白。
她的後背貼著副駕駛的真皮座椅,整個人像是被抽離出了這個車廂。
“因為我也是穿書者啊。”
這句話在她的耳邊反覆迴響,一遍又一遍,每一個字都清晰得不像話,但組合在一起的意思她的腦子完全處理不過來。
李亦閣。穿書者。和她一樣的穿書者。
這個從她來到這個世界以後,陪伴時間己經超過小姨和林皎皎的人,這個她每天睜眼第一眼和閉眼最後一眼看到的人,這個剛才還在給她涮毛肚倒可樂的人,居然是跟她一樣的穿書者?!
不知道為什麼,沈新梔的心裡升起一股莫名的荒誕,這種感覺和之前周敘告訴她自己是穿書者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她就那麼首愣愣地看著李亦閣,嘴唇微微張著,想說什麼,但發現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新梔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亦閣的臉,像是在確認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又像是在等他說“逗你的”。
李亦閣也在看著她。
他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身體微微側向她,一隻手還搭在方向盤上,姿態看起來很放鬆。
他看著沈新梔的表情,那雙平時總是淡淡的眼睛現在瞪得圓圓的,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李亦閣覺得自己心裡那個一首繃著的弦終於鬆開了。
沈新梔終於不看窗外了,她終於不想那個姓周的了,她終於……在看他了。
她的全部注意力,她的震驚、她的呆滯、她的茫然,她那雙眼睛裡此時此刻裝著的只有他一個人,沒有任何別的東西。
他忽然覺得沈新梔這個樣子可愛得要命。
平時那隻懶洋洋的、對什麼都淡淡的貓,終於被他把毛炸起來了。
這種認知讓他的胸腔裡湧起一股熱而滿的情緒,混雜著佔有被確認的滿足。
他慢慢地傾過身去,一隻手撐在她座椅的側邊,另一隻手的指尖輕輕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微微向上帶了一點。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幾分小心翼翼,但他的眼神里翻湧著壓抑了很久的東西。
沈新梔感覺到李亦閣的呼吸己經能拂到她的嘴唇了,近到她的睫毛掃過他的眉骨,就在這個距離上,她如夢初醒般猛地往後一縮。
下一秒,沈新梔的後腦勺輕輕撞上了車窗玻璃,發出一聲悶響。
她整個人往座椅和車門的夾角里退了一點,一隻手下意識地抬起來擋在兩個人中間,大口喘氣,眼神慌亂,像一個剛從深水裡被撈出來的人,像是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李亦閣的動作停在半空中。
他還保持著傾身的姿勢,手懸在她下巴原來的位置,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抓了一把空氣。
他的睫毛低垂著,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但嘴角的弧度己經完全消失了。
過了大概兩秒,李亦閣慢慢收回手,重新靠回駕駛座,偏過頭看著方向盤前方的車庫牆壁,他的眼底一閃即逝一絲陰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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