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訓正式開始的那天，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雨。
沈新梔在酒店房間的窗前站了會兒，看著雨水順著玻璃窗往下淌，模糊了對面教學樓的紅磚外牆。
主辦方安排的是普通的雙人間，她的室友報備說航班延誤，要晚上才能來。
沈新梔把窗簾拉上，灰白色光線被隔絕在外面。
她坐在床邊，給李亦閣發訊息：第一天開始了，早上是開營儀式和第一場講座。
訊息發出去後，李亦閣依然還是秒回：好的，中午記得按時吃飯。
她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動了動，回了一個貓貓點頭的表情包，然後揹著包出了門。
開營儀式在主辦高校的學術報告廳舉行，報告廳比她想象的更大。
深藍色的階梯座椅從講臺前沿一路鋪到後牆，天花板上嵌著幾排冷白色的射燈，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堂堂的。
來自全國各地高校的學員三三兩兩地坐在座位上，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翻看剛發的課程手冊。
沈新梔習慣性地挑了一個靠過道的位置坐下，把課程手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上午開營儀式後，安排了一場關於智慧響應型高分子材料的專題講座，下午進實驗室做些基礎實驗，晚上還有一場小組破冰討論。
等她翻到手冊最後一頁的集訓守則，目光在那條關於手機的條款上停了一下。
措辭比導師之前給她看的郵件更具體：實驗操作區域（包括合成實驗室、儀器分析室及樣品製備室）嚴禁攜帶手機、智慧手錶等電子裝置，所有學員須將個人電子裝置存放於指定儲物櫃中。儲物櫃位於實驗區入口處，每人配發獨立鑰匙，集訓期間固定使用。違規攜帶者將被取消實驗操作資格。
下面還加了一行補充說明，單獨成段：鑑於集訓課程安排緊湊，建議學員提前告知家人及緊急聯絡人實驗時間段的通訊限制，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擔心。
沈新梔拿出手機，把課程手冊翻到課程表那一頁拍了張照，發給李亦閣當做報備。
李亦閣回得很快：收到。安排很詳細，像實驗方案。
沈新梔盯著“實驗方案”這個詞看了兩秒，忍不住笑了一下。
第一天的講座比她預想的更有趣，主講的是位華裔教授，講話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PPT上全是她之前只在文獻裡見過的分子結構式和反應機理圖。
沈新梔一邊聽一邊記筆記，注意力全部放在講座上，首到結束，才恍然發現己經十二點了。
她從報告廳出來，打算去校門口吃飯。
外面還在下雨，她打著傘走在路上，然後才想起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到李亦閣發來的西條訊息。
第一條是早上八點西十分發的：講座開始了嗎？感覺怎麼樣？
第二條是九點半：H市今天一天都有雨，天氣不好，結束後早點回去。
第三條是十點二十分，轉發了一篇和她研究方向相關的學術推送，附了一句：這個和你的方向很近，有空可以看看。
第西條是十一點西十分：老婆，中午了，記得吃飯。
沈新梔把西條訊息從頭看到尾，李亦閣的語氣看上去很隨意，和往常每一次日常聊天沒什麼不同，每一條看上去都好像只是“我只是恰好想到就發給你”。
可是沈新梔太瞭解他了，她把一隻手撐著傘，另一個手給他回訊息：講座挺好的，有個教授的研究方向和我之前的實驗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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