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沈新梔說，“他群裡也沒回訊息。”
話剛說完，實驗室的門被推開，林老師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列印好的A4紙。
他站在實驗區的前方，清了清嗓子：“第三組有個情況通知一下，Ethan今天凌晨給我發了郵件，他家裡出了意外情況，需要緊急回國處理，沒辦法完成後面幾天的集訓。他深表歉意，郵件裡特別感謝了大家的配合和幫助，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合作。”
組裡其他兩個人面面相覷，沈新梔站在實驗臺前，手指搭在移液槍的槍柄上，沒有說話。
林老師看了他們一眼，繼續說：“Ethan負責的那部分實驗資料己經交接給我了，你們三個繼續完成後續任務就行。結業報告的工作量我會酌情調整，不用擔心。”
家裡出了意外，提前回國，這本身就是集訓手冊裡列出來的允許退出的正當理由。
林老師的解釋沒有任何漏洞，語氣也很自然，不像在掩飾什麼。
但沈新梔心裡有一個很小很小的聲音在說：太巧了。
昨天中午她跟Ethan吃飯，今天早上Ethan就不見了。
整個下午，沈新梔都有些心不在焉，引數調了三次才調對，記錄資料的時候差點看錯了行。
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心想：沈新梔，你在幹嘛？再把個人情緒帶到實驗裡，你還不如滾回去睡覺。
回到酒店後，她和室友打了個招呼，衝完澡就坐在床邊，猶豫了一會兒，才撥了李亦閣的影片電話。
李亦閣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挽了一圈，透過螢幕，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放鬆，眼神溫柔地問她今天怎麼樣。
“挺好的，”她說，“講座是流變學，公式很難，大家都聽不懂。”
“你也不懂？”他微微挑眉。
“我也聽不懂，”她笑了一下，“因為全班都聽不懂。”
李亦閣也笑了一下，講他今天在公司附近發現的一家烤肉店，等她回來可以一起去吃。
她點點頭聽著，嗯了一聲，沒說什麼。
李亦閣安靜了幾秒，忽然叫她：“老婆。”
沈新梔抬起眼睛，發現他隔著螢幕看著她，目光不再是剛才那種放鬆的溫柔，而是變得專注了幾分。
李亦閣問她：“你今晚老是走神，怎麼了嗎？”
沈新梔愣了一下，她看著他的眼睛，那些一下午都壓在她心裡的想法呼之欲出。
“Ethan今天沒來上課，”她說，“林老師說他家裡出了意外，申請提前回國了。”
李亦閣的表情沒有變化，沒有任何能被她捕捉到的微表情，他只是安靜地聽完，說了一句：“這樣啊。”
他聽上去對這個訊息完全不感興趣，沒有問“出了什麼意外”，沒有說“真遺憾”。
沈新梔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首接問道：“是你做的嗎？”
話一齣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這句話在她心裡盤旋了一整個下午，她以為她會換個委婉的說法，至少鋪墊幾句，但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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