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梔把最後一件外套掛進衣櫃,關上櫃門,轉身看著他。
李亦閣也微微仰頭看過來,那個姿勢和她離開他房間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沈新梔原本想說“你不要一首看著我”,但她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她走到他面前,李亦閣抬起眼睛,眼神里只有一種很安靜的、等著她先開口的等待。
“你是不是有話想說?”她問。
他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環住了她的腰,把臉埋在她的小腹上,也和那天晚上在酒店一模一樣。
只是浴袍換成棉質T恤,隔著單薄的衣物,沈新梔甚至能感受到李亦閣睫毛掃過衣料時的輕微顫動。
他整個人以一種近乎朝聖的姿勢靠著她,像是要把自己的重量交出去,等她決定要不要接住。
李亦閣把臉貼著她柔軟的身體,像一艘在暴風雨裡被拋起又砸下的船終於駛入平靜的海港。
她站著他坐著,她的手垂在身側,然後慢慢抬起來,一隻手搭在他後腦勺上,一隻手放在他肩膀上。
沈新梔輕聲問他:“你是不是又要道歉?我不需要你道歉,你沒有做錯什麼。”
李亦閣沉默了一會兒,把臉從她小腹上抬起來,仰頭看著她,眼眶微紅但沒有淚痕,那是一種因為疲勞而擴張形成的淺紅色,襯得他的瞳仁格外黑。
“我想通了。”李亦閣說話的聲音有些啞。
“以後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出國也好,去再遠的地方也好,我都不會干涉你。你想什麼時候走,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都會尊重你的選擇。”
他停了一下,抿抿唇繼續說:“我會去找心理醫生,我也會努力變好。”
他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做一個經過深思熟慮的承諾。
每一個字都精確地落在沈新梔最需要聽到的位置上,沒有任何失控的跡象,沒有任何情緒綁架的潛臺詞,完美地回應了她所有關於“獨立”和“邊界”的訴求。
這就是她一首想讓李亦閣做的事情。
“李亦閣……”
“嗯?”
沈新梔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因為李亦閣說的每一句都是她想要的,但連在一起卻讓她胸口發悶。
李亦閣自下而上地端詳著她的表情,期待從中看到自己預料的滿足。
但沈新梔沒有,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變化,相反,她也在低頭觀察著李亦閣。
李亦閣按下心裡湧起的其他念頭,微微笑著對她說:“老婆,我們和好吧。”
李亦閣說完這句話就又把頭低下去,貼著沈新梔薄薄的衣服。
這就是他現在唯一的目的。
和好吧,不要再故意不和我打影片,不要明明離得很近卻不願意再來房間看我,不要對我的存在視而不見。
沈新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伸手把他的臉從自己小腹上輕輕捧起來,雙手捧著他的下頜,拇指擦過他眼角下泛紅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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