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閣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沈新梔己經把那件襯衫放回了髒衣簍裡，靠在床頭刷手機。
而李亦閣換好睡衣就走到床邊坐下，他擦頭髮的動作不緊不慢，溼漉漉的黑髮被毛巾揉得凌亂地搭在額前，水珠沿著後頸滑下來。
他身上潮溼的熱氣混著薄荷沐浴露的清冽香味，在兩個人之間瀰漫開來。
“看什麼呢？”他把毛巾掛在頭髮上，往她那邊湊近了一點。
沈新梔隨口說：“逛淘寶。”
說著她就點開軟體，在搜尋欄裡打了一個空格，拇指在螢幕上漫無目的地滑了兩下。
沈新梔能感覺到李亦閣靠過來的體溫，還有那股熟悉的薄荷味。
他越靠越近，近到如果她現在轉頭，鼻尖會碰到他的下巴。
李亦閣順著話題問她：“想買什麼？”
沈新梔想也沒想地說：“想買粉底液。”
說完，她把手機螢幕轉向李亦閣，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你有沒有推薦？”
李亦閣擦頭髮的手停住了，毛巾從他手裡滑下來一截，搭在他後頸上。
他看著沈新梔的手機螢幕，又看著她的眼睛，笑了笑，像是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一樣地問道：“怎麼突然想買粉底液？”
沈新梔把手機收回來，歪了歪頭，說道：“不為什麼，就是想買你襯衫上那個色號，看著挺自然的。”
李亦閣的目光移到床邊的髒衣簍上，又移回來，他的喉嚨輕輕滾動了一下，抿了抿唇，重新抬起頭看她。
在這個過程中，他用最快的速度審視了所有可能的解釋路徑。
“應該是今天在公司裡，被其他人不小心蹭到的。”
李亦閣說這句話的語速比平時慢了一點。
沈新梔點了點頭，表情認真而配合地說：“能蹭到領口這個位置，那應該是整個人都要撞到你懷裡才行吧。”
李亦閣的臉上出現了很少見的懊惱的表情。
“嗯，”他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認輸的意思，說道：“是我不小心。”
沈新梔微微眯起眼睛，李亦閣的語調比平時要低，沒有那種“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吧”，好像這一刻，他是真的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她坐首身子湊過去，伸出手。
沈新梔本想捏他的臉，讓李亦閣不要負隅頑抗，馬上坦白從寬。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快碰到李亦閣的臉頰時，李亦閣下意識躲開了，他似乎是本能地把臉往旁邊偏了一下。
一瞬間，沈新梔的手指停在了他側臉不到兩釐米的地方，李亦閣的表情也頓住了。
沈新梔把手指蜷進掌心，問他怎麼了。
“沒事。”李亦閣還是這句話，說完就打算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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