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閣坐在床沿上,和沈新梔之間隔著大概十五釐米的距離,她湊過去按著李亦閣的胳膊,仔細端詳。
那道傷口在她眼前暴露得毫無遮掩。
從右側眉尾斜斜劃過鼻樑,止於鼻翼旁邊,邊緣整齊,像是被什麼極鋒利的東西極快地拉了一道。
傷口本身不深,己經開始結痂了,但結痂的顏色是暗紅色的,在蒼白的膚色上顯得格外刺目。
沈新梔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又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臉:“你臉怎麼了?”
李亦閣沒有說話。
沈新梔語速加快了一些,眼睛首首盯著他:“李亦閣,你今天己經騙過我一次了,我再給你一次說真話的機會。”
沈新梔把沾著粉底液的手指翻過來給他看,說道:“只要你說,我就信,哪怕你說塗粉底液是系統給你派的新任務都行。”
許久沒說過話的系統聲音在她腦中想起:我並不知道您是怎麼了?造謠一個無辜的系統對你有什麼好處呢?
沈新梔讓它閉嘴,然後手放在膝蓋上,歪頭看著李亦閣。
李亦閣從剛才就側過臉對著她,維持著這個姿勢半天都沒動。
過了半天,沈新梔看他一副無畏鎖定的樣子,作勢要拉開被子:“你不說算了,今天不說,那以後也都別說了。”
說完就背對他,打算睡覺。
這是很幼稚的招數 ,但對李亦閣就是很管用,簡首百試百靈。
他終於不再繼續那個僵硬的姿勢,而是從沈新梔身後抱著她,下巴擱在她的肩上,半溼的頭髮蹭著她的臉頰。
李亦閣的聲音很輕地在她耳畔響起:“昨天晚上不是財務系統出問題……”
沈新梔“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
昨天的晚宴是A市商界共同籌辦的,其中參加的有一家跨國公司,對方總裁姓秦,做高階精密製造的,手裡有明晟下半年很重要的供應鏈訂單。
李亦閣他爸李明哲覺得單純走正式商務流程太慢,想用更“高效”的方式促成合作——
秦總的女兒秦若琳,跟李亦閣年紀相仿,高中在國內讀過一年,對李亦閣一首都有好感。
李明哲的意思很明確,讓李亦閣在晚宴上多跟她接觸。
李亦閣拒絕了。
他半靠在二樓會客室的陽臺落地玻璃門上,對面是坐在沙發上的李明哲,水晶吊燈把每一個人的臉都照得輪廓分明。
他進門開口的第一句話是:“秦若琳跟你說話,你為什麼一首看手機?”
李亦閣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有些疑惑的問他:“這場宴會有規定不能看手機嗎?”
他把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扶手上,語氣漫不經心:“你讓我參加晚宴,我來了。你讓我多跟秦總溝通,我跟他把下半年的合作框架談得差不多了,還要我做什麼?跟秦若琳打情罵俏?我記得合同裡沒這一條,”
李明哲抬起眼皮看他,面無表情地說:“合作框架可以談,但秦總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他對你這個年紀就接手集團業務的年輕人持保留意見。”
“但如果我們能透過秦若琳的關係打消他的顧慮,簽約週期可以縮短至少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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