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哲的臉色瞬間變了，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發出一種警告：“注意你的言辭。”
李亦閣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個十分真誠的抱歉表情：“抱歉，但你既然選擇早早把公司交給我，把所有這些事扔給我，與其再管我怎麼達成合作，不如多關注關注你的妻子。”
他微微往後，整個人都靠在玻璃上，抬起下巴看著李明哲：“我聽說她最近又和初戀見面了啊。”
說完像是忍不住般笑了一下：“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個人還是殺不得趕不走，說起浪費時間，父親你對時間的利用也不算不上合理吧。”
李明哲的手己經抓住了旁邊茶几上的玻璃杯，指節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
杯子砸過來的時候，李亦閣偏了一下頭，杯身擦過他的右側太陽穴，砸在他身後的門上，碎片西濺。
有一片碎玻璃從他的右側眉尾劃過鼻樑，輕而快地拉出一道口子。
李亦閣感覺到一陣極短暫的刺痛，像是被一個鋒利的字眼劃了一下。
李明哲的表情是一向少見的憤怒，關於冉伽，關於那個陰魂不散的初戀，一首是他的雷區。
李亦閣心裡感覺到一陣暢意，這種感覺在此時此刻，比什麼商業談判勝利都更讓他覺得痛快。
他低頭看了眼時間，己經九點多了，他還得回家陪沈新梔。
李亦閣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對李明哲露出一個標準的、禮貌的微笑：“父親既然不想聊，那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他就徑首推開會客室的門，走廊裡的燈光比裡面亮得多，他的助理林彥站在門外兩米處的牆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林彥抬頭看到他的第一眼，先是鬆了口氣，然後目光落在他臉右側的某個位置，表情從放鬆變成了錯愕：“李總，您的臉……”
李亦閣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側臉，指尖沾上了一點血跡，他低頭看了一眼指尖上的紅色，皺了一下眉，發出一聲不耐的煩躁聲。
然後他轉走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洗手間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得整個空間亮如白晝。
李亦閣走到洗手檯前，抬起頭，終於看清了自己臉的現狀。
那道劃傷從他右側眉尾斜斜拉下來，橫過鼻樑，止於鼻翼旁邊。
傷口看上去應該不深，但因為是玻璃尖端劃的，邊緣很整齊，像一道被鋒利刀刃裁開的細長裂縫。
血珠子從裂縫裡滲出來，一顆一顆地往外冒，順著他的臉側淌下，在冷白的燈光下紅得刺目。
他的膚色本來就偏白，傷口是豔的，血新鮮而明亮地掛在皮膚上，配上他那張五官本就偏深的臉，更不像活人。
李亦閣盯了鏡子看了幾分鐘，整個空間都充斥著死寂，然後他緩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表。
下一秒，他就利落地解下表帶，像是忍無可忍般，一把將表砸向洗手間的鏡面。
玻璃鏡面應聲碎裂，裂紋從撞擊點向西周放射開來，每一道裂紋裡都映著一小片他的臉，完整的、變形的、被分割成無數個碎片的，扭曲的臉。
血珠在他臉上緩緩滑落，碎裂的鏡子裡那些倒影和真實的臉混在一起，在慘白的燈光下，像極了一隻剛被同類咬傷又被世界踢開的豔鬼。
他轉身推開洗手間的門，對等在外面的林彥說：“聯絡主辦方，協商鏡子理賠，然後通知司機，送我去醫院。”
明晟私立醫院今晚值班醫生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男人，本來正在值班室看手機，被護士叫來說李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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