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禮貌，輕輕朝醫生點了點頭，像是在會議室裡和第一次見面的合作方打招呼。
值班醫生在給他清創的時候手指都在微微發抖，哪怕他見過比這更嚴重的傷，急診室裡什麼血肉模糊的場面沒見過，但是李亦閣處理疼痛的方式讓他心頭一震。
酒精棉球擦過傷口邊緣挑出碎玻璃渣的時候，正常人至少會皺一下眉，倒吸一口氣，或者本能地往回縮一下。
而李亦閣全程保持著一個均勻的呼吸節奏，只有近距離能看到他的瞳孔在每一次酒精棉球接觸傷口時極輕微地收縮了一瞬。
醫生用鑷子夾出一小片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玻璃碎屑，放進旁邊的彎盤裡，對他說：“傷口不算深，只是碎玻璃渣清理起來比較花時間，目前己經清理乾淨了。”
然後坐到旁邊的辦公桌上，邊在電腦上敲病歷邊說：“您這幾天每天敷一次藥，一週左右就能癒合，應該不會留疤。”
“能不能明天就好？”李亦閣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很誠懇。
值班醫生以為他在開玩笑，笑了一聲：“哪有那麼快，又不是移植皮膚。”
李亦閣抬起眼睛看著他，沒有板臉，沒有皺眉，但那個眼神讓值班醫生的笑容當場凝固在了臉上。
因為李亦閣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在認真評估移植方案的可行性，感覺下一秒就要籤手術同意書了。
“李總，我開玩笑的，”值班醫生連忙補充，聲音繃得有點緊：“移植皮膚的恢復期更長，而且您這個傷口只是一道淺層劃傷，敷幾天藥就好了。”
李亦閣嘴角彎了一下，弧度極淺，完全不像是在笑，像是在說：不想幹可以滾。
值班醫生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低頭繼續給他上藥，再也沒敢多說一個字。
處理好傷口之後，李亦閣沒有回家。
護士給他開了一間單人病房，他靠在病床上，拿出手機，開啟和沈新梔的聊天框。
編輯好早就想好的理由：公司臨時出了點緊急狀況，我得回去處理。今晚可能回不來了，你早點睡，別熬夜。
他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然後按了傳送。
他知道沈新梔會信的，因為他最近表現得足夠好，她應該不會懷疑一個偶爾加班不歸的男朋友。
李亦閣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關了燈，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第二天早上，值班醫生戰戰兢兢地來給他換藥。
傷口己經開始結痂了，邊緣有一點點微微發紅，但整體癒合情況正常。
李亦閣在醫生換完藥準備開溜的時候開口了：“有什麼辦法可以把傷口遮住？”
醫生愣了一下：“遮住？”
“很難理解嗎？”李亦閣說，語氣冷而平淡：“我要讓別人看不出這裡有一道傷。”
醫生張了張嘴，本能地想勸一句這樣對傷口癒合不好，但看著李亦閣的表情，硬是把話嚥了回去。
“有幾個辦法，”他扶了下眼鏡，放下手裡的病歷夾，拿出手機翻了翻，說道：“最簡單的是貼一道膚色醫用膠帶，透氣性好，對傷口影響最小，但近距離能看出來。第二是塗液體創可貼，幹了以後會形成一層透明的膜，可以勉強遮一遮紅痕，但如果想完全看不出的話，只能塗粉底液或者遮瑕膏。”
說完頓了一下，又馬上補充道：“不過我必須提前宣告，這種做法不透氣，可能會延緩癒合，而且有感染的風險，不建議您……”
李亦閣幾乎沒有猶豫，轉頭就對林彥說：“去買粉底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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