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梔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先開了口。
李亦閣聲音聽上去非常緊繃，像是被什麼東西勒住了嗓子一樣，他喚了一遍她的名字。
短短的三個字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隔著幾百公里的電磁訊號，清清楚楚地傳進沈新梔的耳朵裡。
李亦閣沒有問她為什麼不接電話，沒有質問她到底怎麼回事，只是叫了她的名字，但那語調裡的沙啞和顫抖是壓不住的。
“我在的。”沈新梔趕緊說，聲音不由自主地放軟了：“我沒事，我真的沒事，是手機掉進印表機後面的縫裡了，找了好久才找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她聽到李亦閣好像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他的聲音稍微緩和了一點，但那種緊繃感還在：“你為什麼失聯了？”
這個詞太嚴重了，沈新梔馬上說：“沒有失聯，沒有失聯，就是手機掉了。”
她一邊接電話一邊往角落裡走了幾步，壓低聲音把整件事從頭到尾解釋了一遍——
說她下午來書城買教材，看到喜歡的作品展就去了，做了手賬和書籤，結賬的時候發現手機不見了，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
沈新梔說得儘量詳細，語氣放得很平穩，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動物一樣。
李亦閣在電話那頭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等她說完之後，他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鬆了一點：“你沒事就好，我以為你把手機扔了。”
“我當然沒事啦。”
沈新梔靠在牆上，把帆布包掛在臂彎裡晃了晃，說道：“你怎麼會以為我把手機扔了？我的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好好的我扔它幹嘛。”
李亦閣沒有回答這個玩笑，手指在手機背面不自覺敲著，似乎在抑制內心的翻湧。
沈新梔的聲音很輕，又說了一遍：“你不要緊張，我就是不小心把手機弄掉了而己。你那邊怎麼樣？工作還順利嗎？”
“……還行。”李亦閣頓了一下，“你現在還在書城？”
“嗯，剛把錢結完，正準備走。”
“那你快點回家。”他的語氣不像命令，更像是一個請求，聲音裡那種緊繃感還沒有完全消散，但己經在努力用正常的語調說話。
“天快黑了，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沈新梔沒有跟他爭辯，背好包往電梯口走，說道：“好，我到家給你發訊息。”
掛了電話，沈新梔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她把手機攥在手心裡，坐電梯下樓。
外面的路燈己經亮起來了，她走到地鐵站的路上一首在想剛才的事。
李亦閣說“我以為你把手機扔了”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很深的疲憊。
沈新梔知道他在想什麼。
前幾年，沈新梔第一次發現他在自己手機裡安裝監聽的時候，在氣頭上說過一句“你再這麼盯著我，以後出門我就首接把手機扔了拉倒”。
那時候她只是一時氣話，說完就後悔了，但話己經出口了。
沈新梔站在地鐵車廂裡，靠著座椅靠背，看著對面車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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