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沒有開燈,整面落地窗外是高樓的夜景,沈新梔裹著浴巾被李亦閣圈在窗前的沙發裡。
她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今天晚上李亦閣比昨天收斂了很多,但架不住昨天的後勁還在。
沈新梔感覺自己大腿內側隱隱發酸,腰上被他手指掐過的地方還留著一圈淺紅色的印子。
她習慣性靠在李亦閣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從運動後的急促慢慢平穩下來,變成一種緩慢而有力的節奏,隔著皮膚和骨骼傳進她的耳膜。
李亦閣的手臂交疊在她腰前,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著,誰也沒說話。
剛才結束之後他抱她去浴室,幫她洗了澡,用蓬鬆的浴巾把她從頭裹到腳,然後把她又抱到沙發上,這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
沈新梔偏過頭,聲音還是啞的,帶著睏意問道:“怎麼不去睡覺啊?”
她仰起臉看他,李亦閣的下巴近在咫尺,下頜線條在昏暗燈光中顯得格外鋒利。
他低頭看了沈新梔一眼,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很輕:“再等五秒。”
“什麼五——”
沈新梔的話沒說完,窗外忽然炸開一朵金色的煙花。
“砰”的一聲悶響被厚玻璃隔成了低沉的鼓點,一朵巨大的金色花束在高空猛然綻開,金絲銀線往西面八方散落,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盒流光溢彩的珠子。
緊接著第二朵升起來了,紫紅色的,帶著銀白色的尾穗;第三朵是湛藍的,炸開之後又分出一層粉色的內芯;第西朵、第五朵、第六朵……
整片夜空都被點亮了,光瀑從高空傾瀉而下,把落地窗映成了一整面流動的彩色壁畫。
原本客廳的昏暗被光點反覆驅散又填滿,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在明明滅滅的光影裡,輪番浮現又隱沒。
沈新梔整個人愣住了。
她看著窗外的煙花,嘴微微張著,眼睛被那些不斷變換的光色映得亮晶晶的。
然後她冒出一個完全不合時宜但出於本能的擔憂,她扭過頭看著李亦閣,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這兒的市區能放嗎?別回頭城管把你抓走了。”
李亦閣也愣了一下。
然後他把臉埋進沈新梔的頸窩裡,肩膀抖了好幾下。
他好像完全忍不住般在笑,那種笑不是平時禮貌性的嘴角微彎,是真真切切的、收都收不住的、被她的腦回路精準戳中笑點的笑。
李亦閣笑了好幾秒才抬起頭來,用一種拿她毫無辦法的語氣說:“放心吧,我走正規手續報備過的。老婆,你怎麼能這麼可愛。”
沈新梔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她轉回去繼續看向窗外。
煙花炸裂的悶響隔著玻璃傳來,帶著輕微的共振,震得她胸口的骨骼微微發麻。
李亦閣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輕輕傳過來:“之前做的準備都在A市,沒想到最後還是沒回去,今天先湊合看看,回去我馬上補,好不好?”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抓住李亦閣交疊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指腹貼上了他手腕上那串檀木珠子。
沈新梔忽然想起去年紀念日,吃飯時李亦閣把一個墨藍色的小盒子推到她面前,裡面是一枚鏤空的梔子花吊墜。
那時候他們還經常揣著明白裝糊塗,沒有吵架,沒有經歷那些電話、眼淚、談判和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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