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彙報一個無關緊要的事：“每個員工都受益，不算特殊照顧。許柏拿的和他同級別的其他人一樣，一分不多。”
沈新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發自肺腑的、不摻雜質的羨慕：“我也好想體驗當一天資本家啊。”
沈新梔是真心實意地在感慨，面前這個人西裝革履大手一揮，就把整個公司的年終獎做了上調，人和人的差距怎麼能大到這種程度呢。
李亦閣的車子在紅燈前緩緩停穩，他右手從方向盤上移開，指尖無意識地一顆一顆地撥著腕上的珠串，說道：“那我也好想體驗一把跟著女朋友過年的感覺呢。”
他的聲音落進車廂的安靜裡，沈新梔把頭從座椅側翼上抬起來，轉頭看著他。
發現李亦閣並沒有看她，他的眼睛看著前方快要變綠的紅燈，兩隻手都回到了方向盤上，姿勢端正，但他的拇指還在轉那串珠子，一圈又一圈。
回到家，沈新梔脫掉外套，幾步快走趴到沙發上。
李亦閣買了一個超級軟的雲朵毛絨沙發放在客廳，全身上下都毫無健身痕跡的無骨魚沈新梔簡首喜歡死了，這段時間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埋進去。
沈新梔趴了一會兒，感覺到一陣腳步聲走到自己身邊，然後一個帶著些熱溫的陶瓷杯貼到自己的臉上。
她側仰頭看過去，李亦閣正站在她旁邊，穿著深灰色的羊絨打底衫，手裡端著一杯剛做好的熱可可。
沈新梔坐起來接過杯子喝了一小口，奶泡打得綿密厚實，表面撒了一點點肉桂粉，是她冬天最喜歡的喝法。
沈新梔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個位置，李亦閣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她側過身面對他，一條腿盤在沙發上，膝蓋碰到了他的大腿側面。
客廳的落地燈把一圈暖光投在他們之間，她看著李亦閣的眼睛，決定把車裡的那個話題重新拾了起來。
沈新梔語速不快，像是在一邊說一邊組織措辭：“去年過年的時候，我說過帶你回家，我沒忘。”
李亦閣安靜地看著她，眼睛在暖光下顏色變淺了一些，從深棕色變成一種近乎琥珀的淺褐。
“但我當時也說了，前提是你父母今年不在家。”
“你爸媽那邊，你有問過他們今年什麼安排嗎？現在離過年還有一個月呢，決定你不跟我回家，是不是有點早？”
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氣盡量放得很輕，像是在給彼此都留一個臺階。
李亦閣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說道：“我爸最近忙著國外的業務，半年內都不會回來。”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麼：“今年大機率還是我一個人，如果你覺得這次還是不合適的話，就算了。”
李亦閣的語氣很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他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事。
沈新梔握著杯子的手收緊了一下。
又是“算了”。
上次李亦閣這樣還是在暑假的時候，他說“如果你不希望我留在這裡，我可以明天就走”。
沈新梔握緊了手裡的杯子，說：“李亦閣，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亦閣下意識微微坐首了一點，似乎是被沈新梔突然變化的語氣拉回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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