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素梅那邊傳來水龍頭沖洗模具的聲音，語氣平淡但精準地戳穿了她的鋪墊。
沈新梔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沒再繞彎子：“小姨，今年過年我想帶李亦閣一起回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背景音比剛才小了很多，沈新梔猜她應該是走到了後門外面，那裡只有冬天的風聲和偶爾路過的電動車喇叭。
然後陳素梅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怎麼突然想帶小李一起回來了？”
沈新梔就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他爸媽在國外忙業務，他大機率要一個人過年，去年就是一個人過的，今年她不想讓他再一個人了。
她說這些的時候儘量用客觀陳述的語氣，沒有刻意渲染，也沒有撒嬌。
陳素梅聽她說完，沒有沉默太久，語氣平和：“行啊，那就一起回來，我讓周耘給你倆換個新床，那張床睡兩個人有點擠。”
沈新梔愣了一下：“不、不用換。”
“不到一米八的床睡兩個人，你確定？”
小姨的語氣帶了一絲過來人的從容和調侃，沈新梔的耳朵瞬間紅了。
“一床被子也不夠，我再給你備一床。小李有什麼忌口嗎？”
沈新梔握著手機，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接哪一句。
她想說“不用那麼麻煩”，想說“隨便吃點就好”，想說“他只是跟我回去住幾天，不用興師動眾”。
但她最後什麼都沒有說，因為她知道小姨不是在客氣，她是真的在準備。用這種具體到不能再具體的問題，在告訴她：你帶人回來，我認真對待。
“他不吃香菜。”沈新梔只說了這一句，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別的都行，他不挑食。”
“那就好辦了。”
陳素梅那邊傳來推門的聲音，應該是她又回店裡了，然後她笑了一聲，語氣柔了下來：“梔梔，你開心就好，帶他回來吧。”
掛掉電話之後，沈新梔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客廳很安靜，窗外的冬日下午正慢慢過渡到傍晚，橘色的晚霞落在沙發扶手上。
她忽然覺得很踏實。
出發前一天，沈新梔在臥室裡收拾行李，行李箱攤開在地上，整個人心不在焉。
李亦閣靠在臥室門框上，看了她好一會兒，看她把手裡的羊絨衫放進箱子又拿出來又放進去。
“這麼緊張？”他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點笑意的尾音。
沈新梔抬起頭，看到李亦閣姿態隨意而放鬆，然後語出驚人：“我這麼拿不出手嗎？”
去年過年的時候他也說了這句話，沈新梔把手裡的羊絨衫放下，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她仰頭看著他，雙手捏了捏他的臉：“你是全世界最拿得出手的男朋友。”
“把你帶回去，能把我們八百里地以內的街坊鄰居全都閃瞎。”
李亦閣低頭看著她，首接俯下身吻住了她，邊吻邊輕聲對她說：“老婆，別擔心。”
他的聲音有點啞但很穩：“我準備了三種方案，保證你小姨絕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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