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機場的路上,沈新梔一首側著身子在翻自己的隨身揹包。
她先是檢查了兩本帶回家看的文獻,又把充電器和充電寶的資料線重新纏了一遍,然後拉開夾層看了一眼身份證,拉上,又拉開看了一眼。
李亦閣的司機開車,車裡放著一首很老的粵語歌,音量開得很低,和發動機的低鳴混在一起,像一層若有若無的背景音。
李亦閣坐在沈新梔旁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被她剛才翻包的時候不小心碰了一下,正打算收回去,就聽到她忽然轉過頭問道:“禮物你都裝進箱子裡了嗎?”
李亦閣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裝了,都在託運箱裡,每個都單獨包好了。”
“哦。”沈新梔點點頭,轉回去繼續翻包,手指在揹包帶子上繞了兩圈又轉過來,又不自覺地說:“那茶葉的包裝……”
“老婆,”李亦閣伸手握住她正在絞揹包帶子的那隻手,把她的手指從帶子上解救出來,握在自己手心裡:“你怎麼比我還緊張?”
沈新梔看著他,肩膀慢慢地鬆下來了一點。
車窗外是A市冬日清晨的街景,光禿禿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交錯,這座城市剛剛醒來。
“因為你買的禮物實在是太貴了。”
她靠在座椅上,把李亦閣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又合攏,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說:“不知道的人以為我在帝都傍大款。”
李亦閣被她這個說法逗得眉毛微微動了一下,沈新梔沒再說什麼,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深吸一口氣,側過臉看著窗外,。她說她從來沒有跟小姨詳細說過李亦閣的家庭情況。
小姨只當他是家裡條件比較好,對沈新梔也很好。
沈新梔沒有說過他家的公司是上市企業,沒有說過他一個人住在兩百平的公寓裡,沒有說過他隨便一次出差住的酒店都是頂層套房。
這些資訊她全部沒有傳遞過,不是刻意隱瞞,是她自己都不確定該怎麼開口。
以前沈新梔對他倆能走到哪一步也不太確定,說不定哪天就因為什麼事分開了。既然自己都不能確定結局,那就沒必要讓小姨替她操這份心。
雖然現在她己經想好要和李亦閣一起走到能走到的最遠的地方,但她依然覺得現在就全部告訴小姨還是有點早。
這些事沈新梔都沒對李亦閣說過,只是在出發前準備給回去的禮物時,沈新梔告訴李亦閣,挑的禮物價值建議控制在西位數。
其實她想說三位數,但她懷疑李亦閣的禮物價值體系裡大機率是完全沒有這個檔位的。
後來李亦閣也是精挑細選了幾樣原價五位數打折後九開頭的禮物。
從下車到飛機上,李亦閣他的手始終覆在沈新梔的手背上。
中途她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呼吸均勻,睫毛安靜地垂著,額頭蹭著他羊絨衫的領口,把他身上那種淡淡的松木味吸進夢裡。
李亦閣偏頭看了她一眼,把她滑下來的毯子往上拉了一點。
飛機輪胎觸地的震動把沈新梔從李亦閣肩膀上彈起來,她揉了揉眼睛,往舷窗外看了一眼,跑道兩側的草坪是枯黃色的,遠處的天際線灰濛濛的。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開機,小姨的訊息馬上就彈了出來:梔梔,到了嗎?
沈新梔回了一句:到啦!(小貓飛奔.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