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陳素梅和周耘說來接他倆,沈新梔算了一下從小姨家到機場的距離,說不用。
“單程要兩個多小時,冬天路況不好,別跑這一趟了,我倆叫車回去。”
計程車從機場高速下來,拐進老城區的時候,沈新梔攥著李亦閣的手的力道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大。
起先李亦閣只是感覺到她的手指收緊了一點,他以為她是看到了什麼路邊的風景,沒在意。
但越靠近目的地,沈新梔的手指收得越緊,指甲隔著羊絨衫的袖口陷進他的手腕皮膚裡,留下一個一個半月形的小印子。
沈新沒有說話,眼睛一首看著窗外,嘴唇微微抿著,呼吸比平時淺而急促。
李亦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掐得發白的手背,沒有出聲提醒,沒有把手抽開,就那麼讓她攥著,用另一隻手付了車費。
在小區門口下了車,李亦閣從後備箱取下行李,然後轉頭找沈新梔,發現她站在原地,低頭看著他的手。
沈新梔拉起他的手,翻過來看。手背上好幾道被她掐出的紅印子,有兩處己經快消了,但還有一道特別深的,在她無名指指甲剛才深陷的位置。
她用拇指輕輕蹭了蹭那道紅痕的邊緣,然後低頭吹了吹,熱氣落在李亦閣的手背上,和冷空氣形成短暫而微小的溫差。
她抬頭看李亦閣,眼神里帶著心疼和懊惱:“我勁兒咋這麼大,你剛才怎麼不說啊?”
李亦閣看著她給自己吹手的認真表情,笑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來:“我沒感覺有多疼。”
說完就反手把沈新梔的手握住,放在心口的位置,繼續道:“別緊張,你都說了我拿得出手的,不會給你丟人的。”
沈新梔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外套,厚厚的冬裝面料被她戳出一個凹陷,又慢慢地彈回來。
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我對你可太有信心了,你這張臉放出去就丟不了人,我是怕我自己……”
沈新梔還沒說完,李亦閣就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大衣的衣襟裹住了她半個身子。
他把臉埋在沈新梔的頭髮上,她能感覺到李亦閣嘴唇張合時撥出的熱氣擦過她的耳廓。
李亦閣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慢,像是在對她說一個不需要任何人見證的誓言:“一切都交給我。”
沈新梔的臉埋在他大衣裡,眼睛閉著,鼻尖蹭著羊絨衫的紋路,聞到松木和檀木混在一起的熟悉氣息。
她在李亦閣的懷抱裡慢慢放鬆下來,手指從他外套的衣襟上鬆開,滑到他背後,輕輕攥住了他大衣的腰帶環。
小區門口偶爾有提著菜籃子的阿姨路過,好奇地瞥了一眼這對抱在一起的年輕人,然後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
冬季撥出的白汽在兩個人之間升起來又散掉,沈新梔覺得自己可以在這個懷抱裡站很久,久到忘記自己剛才在緊張什麼。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靠在李亦閣懷裡接起來。
小姨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但藏著一絲寒冷的輕微發抖:“梔梔,你倆還打算抱多久?我有點等不住了。”
沈新梔猛地從李亦閣懷裡彈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驚恐地環視西周,小區門口左邊是保安亭,右邊是一排冬青叢,正前方是那棵她從小就認識的老槐樹,樹下站著一個人。
陳素梅裹著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戴著灰色的毛線帽,兩隻手插在口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