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新梔把該回的訊息都回了,突然像想起什麼一樣,問李亦閣:“對了,你給你爸媽發拜年訊息了沒?”
按理說這種家常便飯一樣的事情不用特意提醒,但一想到李亦閣的爸媽,沈新梔還是”多嘴“吻了一句。
李亦閣愣了一下,說還沒有。
沈新梔沉默了幾秒,蹭到他旁邊,提議道:“你看你一首回工作訊息,忘了吧,現在給他們發一個吧,反正還是新年嘛。”
李亦閣笑了一下:“他倆在國外有時差,現在估計還在睡覺,等睡醒了我再發也不遲。”
沈新梔想想也是,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從茶几抽屜搬出一盒跳棋,拉著李亦閣玩起來。
中午吃的是年夜飯的剩菜,按照老規矩,年夜飯要故意多做,剩到初一接著吃,叫“年年有餘”。
陳素梅把昨晚的炸藕合和紅燒肉重新熱了,又炒了個蒜蓉西蘭花,蒸了一條新鮮的鱸魚。
這次沈新梔搶先一步,幫忙擺了碗筷。
下午兩點,天氣難得放晴,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洩下來,雖然沒什麼溫度,但光線是金色的,看著就讓人心情好。
沈新梔提議出去走走,陳素梅想了想,說行,就當消食。
於是他們三人沿著小區外面的那條街慢慢走。
沈新梔走在中間,左邊是小姨,右邊是李亦閣。
陳素梅穿著一件白色長款羽絨服,圍巾裹得嚴嚴實實,李亦閣穿深灰色大衣,左手拎著剛才在街口順手買的一袋砂糖橘。
陽光從樹的枯枝間篩下來,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金色光影。
大年初一的街道很安靜,大部分店鋪都關著門,只有零星的鞭炮碎屑散在路面上,紅色的紙屑被風吹得在柏油路面上打著旋兒。
路過街口那棵老槐樹的時候,陳素梅說當年她開烘焙店之前,每天早上就是從這條街走到公交站去上班的,那時候這條路還沒有修,下雨天全是泥。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沈新梔講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
他們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家緊閉的包子鋪,小姨衝那扇捲簾門努了努下巴,說這家店的酸菜餡包子是她吃過最好吃的,可惜老闆過年回老家了。
路過一個老式理髮店,她說她第一次燙頭就是在這裡,那個髮型她現在看了照片還覺得好笑。
沈新梔聽著,她忽然意識到這是她第一次跟小姨和李亦閣三個人一起散步。
這個畫面放在一年前,不,放在半年前,她都想象不出來。
傍晚回到家,陳素梅開始準備晚飯。
她和麵的時候李亦閣就站在廚房門口,問能不能讓他也學一下,陳素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沈新梔,沒說什麼,遞給他一個圍裙。
沈新梔又一次被安排坐在客廳等待投餵,在沙發上盤腿坐著,託著下巴看廚房裡一高一矮兩個忙碌的背影。
年後的那幾天過得像是一首被調低了音量的曲子,舒緩、安靜,每個音符都拉得很長。
北方的冬天實在太冷了,恨不得成為冬眠動物的沈新梔這個時候只愛窩在家裡。
但偶爾她也會和李亦閣會出去走走,比如帶他去了老城區最老的那條商業街,吃一家她最愛吃的牛肉湯,店面小得只能放下幾張木頭桌子,但湯是貨真價實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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