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清晨，沈新梔是被樓下小孩斷斷續續的炮聲吵醒的。
老城區雖然禁放煙花爆竹，但總有人不理會這一套，比如昨晚零點的鞭炮，再比如現在小孩手裡的摔炮。
沈新梔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意識在睡意和清醒之間漂了會兒，感覺到有雙手放在自己的腦袋上摸了摸。
她把臉轉過去，看到李亦閣己經坐起來背靠在床頭，正在用手機回訊息。
他應該也是剛起不久，後腦勺的頭髮翹起來一撮。
沈新梔盯著那撮翹起的頭髮看了幾眼，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按，按下去又彈起來。
“李亦閣，你頭髮翹起來了。”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李亦閣沒躲，任由沈新梔把自己的頭髮按來按去，回完訊息，低下頭親了下她的額頭，說道：“早上好。”
沈新梔把手收回來縮回被子裡，往他那邊拱了拱，腦袋貼著他的側腰，閉上眼睛又眯了幾分鐘。
然後聽到隔壁房間傳來腳步聲和開關門的聲音，陳素梅應該也起了。
大年初一的早晨，周耘和周知行要回周家拜年。
沈新梔掀開被子下床，開啟房門時，聞到了廚房那邊飄來一陣麵湯香氣。
早餐吃的是餃子，陳素梅昨晚就把餡兒調好了，是三鮮餡的，還加了剁碎的海米提鮮。
麵皮是早上現擀的，邊緣薄中間厚，每一個餃子都捏了八個褶，整整齊齊地碼在蓋簾上。
因為周耘和周知行要先走，陳素梅就先給他倆下了頓一鍋，然後幫他們收拾好要帶的東西。
臨走前拍拍周耘的肩膀，說了句“路上慢點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新梔本來打算洗完漱，換身衣服就出來幫小姨繼續包餃子，結果等她走進廚房，就看到李亦閣己經和小姨包了半個砧板了。
她聽見陳素梅一邊包一邊誇李亦閣：“小李，沒想到你不僅餃子煮得好，包也這麼厲害。”
李亦閣還是那副禮貌謙虛的樣子：“我也只是入門的程度而己，哪裡比得上小姨的手藝。”
一番話說得陳素梅喜笑顏開，站在門口的沈新梔心想：皎皎說的沒錯，李亦閣現在確實像開屏的公孔雀。
沈新梔挽起袖子說自己也要加入，結果因為手法和速度都遠遠落後於他倆，最後也只撿漏包了西個。
餃子出鍋後端上桌，熱氣騰騰地往上冒著白霧，沈新梔往醋碟裡倒好了陳醋，滴了兩滴芝麻油，旁邊還有一碟小姨自己醃的臘八蒜。
李亦閣坐在沈新梔旁邊，調了和她一模一樣的蘸料。
陳素梅剛才和周耘一起吃過了，這頓只下了沈新梔和李亦閣兩個人的量，她說自己去趟店裡，也出門了。
李亦閣夾了一個餃子，邊吃邊問道：“周耘每年初一都回老家嗎？”
“嗯，”沈新梔咬開一個餃子，邊吃邊說：“他爸住在城東，初一過去拜年吃飯，明天再回來。”
“我小姨不去，他倆的情況你也知道，沒領證嘛，去了反而尷尬。所以每年初一都是我和小姨在家，今年多了一個你。”
說完，她歪頭看著李亦閣，嘴角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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