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吃完早飯，李亦閣主動站起來收拾碗筷，然後他用一種很自然的語氣說：“小姨，下午我和您一起去超市買菜吧，年夜飯我您打下手。”
陳素梅看了他一眼，說：“你會做菜？”
李亦閣笑著點點頭說會一點兒，沈新梔剛想順勢誇他，說去年自己做的可樂雞翅就是他教的。
但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陳素梅說：“那小李你很厲害呀，梔梔都不會做菜呢。”
突然被拉踩的沈新梔：……？
下午兩點，李亦閣和陳素梅一起出門，他們在超市待了將近兩個小時。
回來的時候陳素梅臉被北風吹得紅撲撲的，但語氣比平時更活躍，一邊換拖鞋一邊跟周耘說小李挑的五花肉特別漂亮，肥瘦相間，做紅燒肉正好。
廚房裡很快熱鬧起來，陳素梅、周耘和李亦閣三個人在廚房裡忙活起來，他們分工明確，周耘負責燉菜和湯，陳素梅負責冷盤和麵點，李亦閣負責紅燒和炒菜。
廚房門是玻璃推拉門，沈新梔坐在客廳沙發上，透過那層半透明的玻璃能看到李亦閣站在裡面。
他圍著周深藍色圍裙，袖子捲到小臂中間，左手握著炒鍋的把手，右手拿著鍋鏟。
而廚房新手沈新梔和菜鳥周知行被以“廚房站不開就別添亂了”為由，首接被攔在門外。
於是他們兩個人，一個歪在沙發這頭，一個歪在沙發那頭，一個刷手機，一個打手遊。
但沈新梔刷了一會兒手機就發現，自己基本沒看進去。
廚房裡不斷傳來說話的聲音，抽油煙機的噪音很大，把大部分對話都攪得有些模糊，但陳素梅的聲音她太熟了。
她聽到陳素梅誇李亦閣的刀工，說土豆絲切得比她這個做了二十年飯的人都細，聽到她在教李亦閣怎麼調她家祖傳的紅燒汁比例，還聽到炒鍋顛勺時火焰竄起來的聲音，緊接著是陳素梅一聲驚歎“小李這手藝確實可以啊”。
李亦閣回了句什麼她沒聽清，但她聽到陳素梅笑了。
沈新梔把手機扣在膝蓋上，發現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翹了起來。
年夜飯一共五道熱菜、三道冷盤、一道湯、兩道主食，把餐桌擺得滿滿當當。
沈新梔坐在李亦閣旁邊，他正在幫陳素梅分筷子，察覺到沈新梔的目光，偏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陳素梅坐到沈新梔對面的位置，給自己倒了小半杯紅酒，然後舉起杯子。
沒說什麼正式的祝酒詞，只是說了句“今年人齊，多吃點”，沈新梔端起自己的椰汁碰上去，突然覺得心頭有什麼東西滿得要溢位來一樣。
第二次共同舉杯的時候，沈新梔偷偷把自己杯子裡的椰汁換成了紅酒。
其實也不是偷偷，因為顏色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但誰也沒說什麼，她就若無其事地舉起杯子，跟大家一起碰了杯，抿了一小口。
酒精在舌尖化開的瞬間，一股灼燒的澀感從味蕾首接竄到大腦，她己經很久很久沒碰過酒了，但今晚是除夕，她覺得自己喝一點點，不會有事的。
喝完，沈新梔偷偷瞄了李亦閣一眼。
他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嘴角掛著社交場合標配的溫和笑容，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她杯子裡多出來的深色液體。
沈新梔在心裡鬆了口氣，像一隻偷到油的小老鼠，又喝了一小口，然後把杯子放回桌上，繼續夾菜。
接下來的十幾分鍾裡，她又斷斷續續地喝了好幾口，每次都是抿一點點，加起來差不多把小半杯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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