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杯子，抬眼看李亦閣，發現他也正在看自己，他靠在島臺另一側，雙臂交疊在胸前，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
那種感覺又來了。
從醒來到現在，明明所有的反應都正常，說話也正常，舉止也正常，可沈新梔就是覺得哪裡不對。
像是所有的零件都嚴絲合縫地拼在一起，但拼出來的不是原來的形狀。
“我怎麼會在這兒？”她問了最關鍵的問題。
李亦閣那張好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的表情，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她在問一個明明有答案的問題。
“老婆，你忘了嗎？”他的語氣帶著一點無奈的好笑，彷彿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們說好出來滑雪的呀。”
沈新梔愣住了。
滑雪？
她的記憶停留在飛機起飛前的那一刻。
手機螢幕暗下去的瞬間還記得很清楚，她給李亦閣發了一條訊息，說飛機馬上要起飛了，等落地了給他發訊息。
然後空乘走過來提醒關機，把手機調成了飛航模式，靠在舷窗上閉上眼睛。
然後就是現在。
她張了張嘴，覺得腦子裡像有一塊被橡皮擦擦乾淨的地方，白茫茫一片，什麼都沒有。
“我怎麼……”
“你下飛機之後我去接的你。”
李亦閣接過話，語氣平穩而自然，像是在敘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回家後，你說想滑雪，我就帶你過來了。”
沈新梔看著他，似乎試圖在理解他說的內容。
李亦閣往前探了探身子，胳膊交疊著壓在島臺臺面上，離她近了一點：“你忘了？昨天下午咱們還一起去挑了滑雪裝備。你選了一身白色的滑雪服。“
“我說這個顏色在雪場上容易找不到，你還記不記得你說了什麼？”
沈新梔下意識想搖頭，但又忍住了，她不是記不清自己說了什麼，而是她根本對李亦閣說的所有場景都記不清。
李亦閣頓了頓，唇角彎起來，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很輕，像是在模仿另一個人的口吻：“你說——‘你要是找不到我，就當我消失在雪裡了吧。’”
沈新梔咬了下唇，這確實像是她說得出口的話。
“你真是睡迷糊了。”
李亦閣笑了一下，伸手過來，把她垂到臉頰旁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輕，指尖擦過耳廓時帶著一點微涼的觸感。
“是不是飛機坐太累了，到家就睡著了，晚飯都沒吃。”
李亦閣幫她找了一個絕佳的理由，沈新梔本來坐飛機就容易犯困，如果是像他說的兩三天連續坐飛機，確實會困得倒頭就睡。
沈新梔壓下心裡那一絲微妙的不和諧感，點了點頭：“可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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