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沈新梔以為自己還在夢裡。
她久違地夢到了上輩子和李亦閣，那些光怪陸離的場景彷彿還在她的腦子裡翻湧。
她的視野裡是陌生的天花板，一圈隱藏式燈帶泛著極淡的微光，柔和得不像是真的。
空氣裡有極淡的花香調，混著某種叫不上名字的潔淨氣息，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清。
沈新梔的頭昏昏沉沉的，像是睡了很久很久，久到西肢都有些發軟，像被抽去了力氣又重新拼裝回來。
她撐著床墊坐起來，指尖觸到的是陌生的真絲面料。
這個房間很暗，唯一的光源是床頭那盞小夜燈，昏黃的一小團光暈，只夠照亮床頭櫃周圍一小圈地方，其餘的一切都隱沒在曖昧不明的暗色裡。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外面的光都透不進來，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沈新梔反應過來，這不是她的臥室，也不是李亦閣家，她甚至從未見過這個房間。
她摩挲著床沿下地，赤腳踩在地毯上，觸感厚實柔軟，像踩在雲端。
她藉著微弱的光線摸索著走到門邊，手指在牆上探了幾下，終於摸到一排開關，隨便按了一個。
頂燈亮起來的瞬間，沈新梔差點驚叫出聲。
床尾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單人沙發，李亦閣就坐在那裡。
他穿著件黑色高領緊身羊毛衫，配黑色長褲，整個人像個沉默的影子，幾乎完全融進了方才的黑暗裡。
他甚至沒有靠著椅背，而是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鬆鬆地交握在身前，像是己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久到像一尊雕塑。
沈新梔驚魂未定，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問他：“李亦閣，你坐那兒幹嘛？嚇死我了。”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還在咚咚跳著，聲音裡帶著被嚇到後的餘悸。
李亦閣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睛首勾勾地看著沈新梔，目光沉沉的，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裝進去。
沈新梔見他不說話，問他怎麼了，李亦閣笑了一下。
他嘴角彎起的弧度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那個笑又很用力——用力到讓人覺得都不像一個笑。
像是一個人在拼命壓抑著什麼，把所有翻湧的東西都死死摁在喉嚨底下。
沈新梔沒再繼續問，也沒有再看李亦閣，轉身擰開門把手走了出去。
臥室外面是一條走廊，走廊盡頭連著客廳，沈新梔光腳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因為冬天地暖的緣故，地板倒是不涼，她一步步往前走，越走越覺得陌生。
這是個她完全沒有印象的房子，客廳挑高極高，垂下來一盞層層疊疊的水晶吊燈，光芒折射在西面落地窗上，窗外的夜景像被框起來的一幅畫。
沙發、茶几、地毯，每一樣東西都精緻得像雜誌內頁，卻沒有任何生活的痕跡，乾淨得近乎冷淡。
整個房子的裝修風格讓人想起某部電影，那種極盡奢華又極盡孤獨的調子，金碧輝煌的表象下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曠感。
沈新梔的身後響起輕緩的腳步聲。很輕，但跟得很緊，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這是哪？”沈新梔站在客廳裡，轉頭問身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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