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梔的聲音還是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毫不含糊：“你是覺得我笨到就算漏洞百出也不會發現，還是覺得就算被我發現了也無所謂？”
李亦閣的臉色微變，嘴唇微微分開，像是想說什麼卻沒有發出聲音。
沈新梔終於在他的臉上看到了她等了兩天才終於等到的東西，是破綻。
她的語速比平時快，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情緒：“李亦閣，我不覺得自己發現了手機有多厲害，我只覺得你又在騙我。”
沈新梔的目光裡是難以掩蓋的失落：“所以我不想知道你為什麼拿走我的手機，我現在想知道的是，在你的計劃裡，如果被我發現了，你打算怎麼辦？”
李亦閣沒說話，沉默像一塊不斷膨脹的海綿，把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的氧氣一點一點吸走。
沈新梔歪著頭，問他：“為什麼不說話？又在想新的騙我的理由嗎？”
“不是。”
李亦閣站起來，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想要去碰沈新梔的手，指尖剛觸到被子上的手背，她就把手縮了回去。
李亦閣的動作頓了一下，低聲說：“我沒有計劃，我也沒有想好怎麼辦。”
沈新梔首首地看著他，眼睛裡是被欺騙之後的疲憊：“難不成你是覺得不需要做任何準備，因為就算被我發現了，我也拿你沒辦法？”
她知道李亦閣的控制慾沒有真正消失，但她以為這半年來，自己是在陪他慢慢轉變，她真的是這麼以為的……
“你總是這樣，”沈新梔的聲音輕下來，手指絞著被子的邊緣，“你以為只要服軟，我們就會重修舊好……”
她的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後面的話哽在那裡，出不來也咽不下去。
李亦閣看著沈新梔有些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咬緊的下唇，和攥著被子邊緣的手。
他臉上那個不動聲色的殼終於裂開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這一次沒有給她縮回去的機會，五指分開她的指縫，像是用最細的針腳縫進她手指的間隙裡。
“老婆，我沒有覺得無所謂，你問我原計劃你發現了怎麼辦——”
他抬起眼睛看她，那層水霧底下的東西終於露了出來，是一種比後悔更深、更暗、更不可調和的東西。
“我沒有計劃，不是因為我覺得你笨，也不是因為我覺得無所謂。”
“是因為我只想著把你留下來，剩下的，我什麼都沒想。”
李亦閣說完就彷彿卸下了渾身的力氣般，他把頭輕輕放到兩個人相扣的手指上，然後一起放在沈新梔的腿上。
這個姿勢不算舒服，甚至有些彆扭，但李亦閣沒有要動的意思，過了好一會兒，沈新梔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動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沈新梔仰起頭，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輕聲說：“李亦閣……”
“這個問題我以前問過，但我今天再問一遍，你是穿書者嗎？”
李亦閣側過頭仰視著她，沈新梔的語氣稱得上是毫無波瀾，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
他抿抿唇，下意識就想回答，在他開口之前，沈新梔又說：“我很在乎這個答案，所以你發個誓吧。”
李亦閣下意識挑了下眉毛，他知道沈新梔其實算無神論者，沒太懂現在發誓的意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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