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從沙發上滑下來，走到蘇念旁邊，踮起腳想看手機螢幕。蘇念把手機放低一點給她看，小滿看了兩秒，指著螢幕上那個頭像旁邊的紅心圖示說：“這個是幹嘛的。”
“這個叫點贊。別人喜歡乾媽的影片就點這個。”
“那我也要點。”
蘇念幫她在周靜的影片下面點了個贊。小滿看著那個紅心亮起來，滿意地爬回沙發上繼續拼她的新積木，嘴裡小聲唸叨了一句蘇念沒聽清的話。蘇念側耳仔細聽了一下，小滿說的是：“乾媽不要難過。樂樂的房間我都留好了。”
蘇念把手機放下，走過去坐在沙發旁邊。小滿正用積木搭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盒子裡面有四個格子，每個格子裡放了一塊不同顏色的積木：紅色。藍色。黃色。綠色。
“這是樂樂的。藍色是他的房間，因為他喜歡藍色。”
蘇念看著那個藍色格子，想起上週某天晚上小滿和樂樂搭積木時那段對話——藍色更穩。她摸了摸小滿的後腦勺，手指穿過她細軟的頭髮。小滿沒有抬頭，繼續在藍色格子旁邊放了一塊小小的綠色積木。
“這個是樂樂的新朋友。他到了新地方也要有人跟他一起搭橋。”
蘇唸的手指停在小滿頭髮裡。她看著那個被精心佈置的積木房間——每個顏色代表一個人，每個人都有一塊屬於自己的積木格子，連樂樂未來的朋友都被預留了位置。她的女兒用一種近乎固執的溫柔，把這個世界安排得明明白白。
“媽媽。”
“嗯。”
“乾媽的影片以後會有很多人看嗎。”
“應該會。”
“那樂樂會不會看到。”
蘇念想了想：“可能會。他可以在手機上看。”
“那他看到乾媽想他了，會不會回來。”
蘇念沒有馬上回答。她從小滿手裡接過那塊還沒放下的綠色積木，把它放在藍色格子旁邊，擺正。
“他回來的時候，你的橋還在這裡。乾媽的影片也還在。兩個他都能看到。”
小滿低頭看著積木盒子裡的世界，用手把每個格子裡的積木都輕輕按了一下，確認它們都穩穩地嵌在底座上，然後點了點頭。這個動作和上週她送樂樂那座橋時按緊橋面上的藍色積木如出一轍。
“好了，”她拍拍手，“現在它們都不會倒了。”
周靜的第一期訪談影片在三天之內播放量破了五十萬。
評論區出現了好幾條來自育兒博主的長評。有人寫道：“這個影片裡沒有一個專家，沒有一個方法論，沒有一句‘你應該這樣做’。她只是坐在地板上，告訴我們她家地板上有四個印子。但我看完之後把我女兒小時候的舊玩具從儲藏室拿出來了。我沒扔，我也沒忘。”還有人說：“不完美媽媽的十分鐘——這個名字取得太低調了。你不是不完美，你是真的在做。”
蘇念把那條評論截圖發給周靜，周靜回了一個哭臉和一句話：“他說的對。我不是不完美，我是真的在做。”
然後她又發了一條：“下期選題我想好了。拍兩個孩子的背影——樂樂送小滿的那塊藍色積木，和小滿給樂樂留的空房間。”
蘇念看著手機螢幕，沒有馬上回。她靠在沙發上，腿蜷起來放在顧景深腿上，把截圖給他看。
顧景深接過手機看了一遍，放下手機，說了一句：“你閨蜜找到她要做的事了。”
“她本來就一直在做。”
“不一樣。以前是做著玩，現在是真的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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