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序看了她一眼,低頭跨過門檻。
屋子不大,卻收拾得很乾淨。
火塘裡的柴火還亮著,上面吊著一隻燻得漆黑的鋁壺,壺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牆角放著一個揹簍和一個裝筍的盆。
阿婆搬來兩個小板凳讓他們坐,又忙著要去倒水。
許詩念攔住她,自己接過杯子倒了兩杯熱水,一杯遞給江時序。
江時序在火塘邊坐下來,目光緩緩掃過屋子。
牆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小學生獎狀,獎狀旁邊掛著一張年輕男人的彩色照片,顏色已有些褪舊。
阿婆在對面坐下來,有些侷促地看著江時序,又看看許詩念。
許詩念喝了一口水,笑著開口:
“阿婆,這麼晚了,我們會不會打擾到您?”
“沒打擾,沒打擾。”阿婆笑著應聲:“年紀大了覺少,躺下也睡不著。你們肯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哪裡談得上打擾。”
說完,她瞥了一眼江時序,撇撇嘴,嘀嘀咕咕又補了一句,“就是你這個領導不累?看了一下午還沒看夠?”
許詩念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她說什麼?”江時序側頭看她。
“阿婆說,“你看了一下午還沒看夠?””許詩念笑著轉述。
江時序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喉結滾了滾,終究沒有接話。
許詩念適時移開目光,自然而然地開啟了話題,也自然而然當起了翻譯。
她轉向阿婆,笑著問:“阿婆,您身體怎麼樣?”
“好著呢,好著呢。”,阿婆笑著擺擺手,說著她看了一眼江時序,補了一句:“村裡對我很照顧,逢年過節都來看我。”
許詩念轉頭把話翻譯給江時序。
江時序聽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落在那張舊照片上,微微定住。
許詩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才反應過來。
是啊,阿婆嘴上說的是“沒什麼困難”,可一個獨居老人。兒子多年不歸。住在快要塌的老屋裡,怎麼可能真的沒困難。
阿婆這個回答是山裡人慣有的,怕麻煩別人的客氣。
場面安靜了一瞬。
江時序盯著火塘上吊著的鋁壺看了一會兒,又瞥了一眼火塘邊的竹筍,他最後撿起一顆沒剝的筍,拿過一旁的刀子,輕輕一削。
阿婆見江時序動刀剝筍,臉上掠過一絲訝異,她用彝語輕聲問許詩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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