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離他很近。
近的他能看到她輕顫的睫毛,也能看到她耳後細細的絨毛。
她語氣輕柔,聊到有趣處,會揚起嘴角笑了笑。
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江時序嘴角也下意識跟著彎了彎。
最後他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個亮閃閃的銀鐲子上,怔了一瞬。
許詩念下意識偏過頭來看了江時序一眼。
兩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在空中交匯了一秒,各自怔了一瞬,又迅速移開。
外面有蛐蛐在叫,遠處的山在月光下像一道黑影。
火塘裡的火苗跳動著,把三個人的影子映在土牆上,晃晃悠悠,像是一幅舊畫。
夜色漸深,水也喝的差不多,話也說的差不多了,兩人起身和阿婆告別。
走到門口,許詩念從自己口袋裡摸出一個紅包,輕輕放到阿婆手裡。
阿婆低頭一看,趕緊把紅包往回塞:
“姑娘,使不得使不得,我送你裙子,是我的一點心意,你這樣就太見外了,我一個老婆子,吃穿不愁,要那麼多錢做什麼。”
許詩念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阿婆是誤會了,以為這是給裙子的錢。
她握著阿婆的手,側頭看了一眼江時序,把紅包又推了回去,溫聲用彝語說:
“阿婆,這不是我的,是我們領導的一點心意,您就收下吧,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
阿婆怔住了,順著許詩唸的目光看向江時序。
火塘的光映在江時序臉上,他目光溫和,朝她輕輕點了點頭。
阿婆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眶一紅,淚水一下子就蓄滿了那些深深淺淺的皺紋。
她握著紅包的手微微發抖,忽然轉過身,走到屋角的舊木箱前,掀開蓋子翻找起來。
沒一會兒,她捧出來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布料,小心翼翼地展開。
是一件男士外褂。
黑色的底布上繡著細密的紅色花紋,領口和袖口都鑲著滾邊,針腳密實講究,一針一線都透著年歲和心意。
阿婆捧著外褂走到江時序面前,拉起他的手,把褂子放進他掌心裡,然後用彝語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話。
許詩念在一旁聽著,眼眶一陣陣發熱,她吸了吸鼻子,把阿婆的話一句句譯出來:
“她說,這是她給兒子做的,做了快兩年才做好。可是兒子一直沒回來,她就一直放在箱子裡。她說,你要是看得上,就送給你。能穿的人把它穿在身上,這件衣裳才算活了。”
阿婆握著江時序的手,又補了幾句。
許詩唸的聲音已經徹底哽咽了:
”。去了有就,線針些那的做,穿人有裳這。很得暖頭裡心,看來路山走還了晚麼這,易容不的部幹當們你,說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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