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曲終人散
她的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無誤地插進他最柔軟的心臟，然後用力地、殘忍地攪動。
謝時諶高大的身軀在夜風中幾不可察地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片冰冷的、近乎憐憫的死寂，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燒紅的炭，痛得他說不出一個字。
是啊。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企圖用瘋狂的佔有來證明深情的笑話。
半晌，他壓下喉頭湧上的腥甜，壓下所有翻湧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憤怒與不甘。
他忽然上前一步，在姜敘茉警惕地後退之前，伸出雙臂，將她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沒有了往日的強勢和佔有，甚至沒有一絲力道，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破碎的絕望。
姜敘茉的身體瞬間僵硬，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
可他只是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們先冷靜，之後有什麼事，隨時聯絡我。”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吹過她耳畔，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會自己解決，不會再讓你煩心。”
姜敘茉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回應。
她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這個剛剛還像頭失控困獸的男人，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在她身上汲取最後一絲溫度。
她知道，他指的是那個來自十年前的瘋子。
他終於決定，不再把她拖進這場荒誕的戰爭裡。
心底最深處，某個地方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累了，懶得再推開他，也懶得再多說一個字。
愛來愛去的，有什麼用？
如果不能錦上添花，那便只是一個甩不掉的負擔。她現在首先要為的，是姜家。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時諶緩緩鬆開了她。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到極致，有痛楚，有不捨，有悔恨，更多的，是一種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死寂。
他什麼都沒再說，轉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車上。
黑色的庫裡南像一頭沉默的巨獸，悄無聲息地掉頭，然後加速，很快便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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