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梁王府水深火熱地開展第一名醫教學時,外頭的朝堂上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時值初冬,朝廷按例準備開倉冬賑,誰料戶部的人下去一查,竟捅出了個天大的簍子。
好幾個大糧倉裡的存糧,竟比賬目上足足少了三成!
負責查驗的糧倉小官,當夜便在房中“畏罪自縊”了。緊接著,倉場又莫名其妙地走了水,一場大火燒得乾乾淨淨,好巧不巧,把關鍵的幾冊賬本全給燒成了灰。
就在朝野上下議論紛紛之際,安王李晗站了出來,主動向聖上請纓,自願協理徹查此案。
聖上略一思忖,倒也恩准了。
眼看著安王和燕王都有了各自的差事,京中不少官員也各有各的心思。
但在這股緊張肅殺的氛圍中,叫李承璟興致勃勃的,卻是安王后院新添的一樁香豔八卦。
崔清漪有些無奈地瞥了他一眼:“殿下這又是打哪兒聽來的牆角?外頭為了倉糧的事都快把狗腦子打出來了,你怎麼連人家後院納妾的事都門兒清?”
這也太離譜了,派人趴在安王府的床底下了?
李承璟才背完今天的功課,齊老還沒到,正興奮著:“這你就不懂了吧!三教九流,自有三教九流的訊息路子。朝堂上有人盯著修河渠的銀子,有人盯著大寧的兵馬調動,而有的人……嘿嘿,關注的自然是那些不為人知的風月秘聞!”
崔清漪敷衍地點點頭:“行,那王爺您給細說說。”
“你知道的,安王當初同清河盧氏結親,多少有些不情不願。再加上那位盧氏當年在元正朝會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同他鬧出那檔子事,叫安王丟了好大的臉面。”李承璟拉過一張繡凳坐下。
安王夫婦不和,在長安城的貴族圈子裡確實早就是公開的秘密了。
崔清漪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這不,安王既然看王妃不順眼,納妾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當然了……”李承璟自然地踩一捧一,“像本王這般從一而終、守身如玉的絕世好男人,放眼整個大寧,那也是鳳毛麟角、極其罕見的!”
崔清漪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說正事。”
“咳,正事就是,安王最近新得了一名小妾,喚作湘靈。聽說那身段端的是柔弱無骨,那臉蛋嬌媚天成,把安王迷得是神魂顛倒,連王妃的院子都不去了。”
“等等等等。”崔清漪打斷了他這半吊子的成語大會,眉頭微蹙,敏銳地抓住了盲點,“你們這些紈絝……咳,你們這些朋友知道安王納妾也就罷了,怎麼連人家深閨妾室的閨名和小模樣,都打聽得一清二楚?”
李承璟不以為意道:“嗨,這有什麼稀奇的。安王自己出去喝酒的時候,忍不住在酒桌上顯擺起來了唄。同席的總有那嘴碎的,一傳十十傳百,這不就傳開了嘛!聽說這妾室還是前陣子底下的官員特意送上來的,因為是新得的,所以格外受寵,在府裡囂張得很,處處都壓了安王妃一頭呢!”
底下的官員送上來的?最近?
崔清漪想了想,囑咐道:“殿下,這陣子外頭亂得很,安王既然一心想在倉糧案上立功,必定少不了一番折騰。這種時候,咱們梁王府更該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若非必要,你出門在外多留個心眼,千萬別往那些是非堆裡湊,小心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李承璟看著自家王妃那嚴肅的模樣,雖然腦子裡還沒轉過那些彎彎繞繞,但這並不妨礙他主打一個聽勸。
他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忽閃了兩下:“清漪放心!本王現在都在背藥書,誰愛折騰誰折騰去,休想耽誤本王學醫的大業!”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劉祿刻意拔高的通報聲:“殿下,齊老御醫到了——”
李承璟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欲哭無淚。
該面對現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