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江言昭又說了一遍：
“一千兩。”
林清遠放下火鉗在膝蓋上擱著，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那個數目。他的目光落在那疊銀票上停了一會兒，又抬起來看了看她：
“一千兩……夠蓋好幾座院子了。”
王文軒聽見這句話，腳步一亂：
“一千兩？昭姐兒，你說那隻老虎賣了多少錢？真的一千兩？”
江言昭點了點頭：
“真的。”
王文軒把粥碗放在她面前蹲下來，半天沒說出話來：
“我的老天……一千兩，那得是多少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買馬花了不少錢把。”
江言昭低頭喝了一口粥，粥是溫的，熬得濃稠，裡面放了幾塊紅薯，甜絲絲的。
“幾十兩，咱家不缺這點錢，之前野山參那幾百兩也還沒花。”
她又喝了幾口才放下碗，從懷裡掏出一把碎銀子，數了二十兩，又數了二十兩，分成兩堆，一堆推到王文軒面前，一堆推到林清遠面前：
“這是給你們的零花錢。”
王文軒愣了一下：
“零花錢？我們花不著錢，你留著蓋房子用！蓋房子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江言昭說：
“蓋房子的事我留了錢了，這個給你們。”
她把銀子又往前推了推，看著王文軒的眼睛：
“拿著吧，我想讓你們身上有點錢，以後出門想買什麼不用看別人的臉色。”
王文軒看著那堆銀子，眼圈微微紅了一下，但他沒有哭出來，只是低下頭，把那十兩銀子慢慢收進了袖子裡：
“好，二爹爹拿著。”
聲音有點啞。林清遠也把那十兩銀子收進懷裡，拍了拍衣襟，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別光顧著分錢，把飯吃了，菜都要涼了。”
吃完飯，她躺下來，手枕在腦後，透過油布的縫隙看著外面黑下來的天。
風從油布縫隙裡鑽進來，涼絲絲的，帶著河水的氣味和遠處村子裡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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