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飯一開鍋，香味就飄出去老遠。
大鐵鍋蓋子一掀，白氣騰騰地往上湧，紅燒肉燉白菜的濃香混著柴火煙和麥面的甜味，在坡地上鋪開了一大片，順著風飄到了河對岸，連村裡的人都探頭往這邊看了幾眼。
江言昭讓王文軒給三姨婆送了一碗過去。
幹活的人從各自的位置上放下手裡的工具，圍過來，一人端一個粗瓷碗，碗裡盛著冒尖的二合面饅頭，冒著熱氣。
鍋裡的紅燒肉燉得酥爛，油亮的醬色裹著每一塊肉，白菜吸飽了肉湯，軟塌塌地堆在肉塊旁邊，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有人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就亮了：
“昭姐兒，你這飯做得也太實在了！第一天開工就吃這麼好，明天可不能這樣了，你這哪像開工，簡首比過年吃的還好！”
旁邊的人點頭應和：
“就是就是，現在這日子誰家都不容易，你一齣手就紅燒肉饅頭，明天要是再這麼吃，你蓋完房子怕是要把自己吃窮了。”
另一個年長些的女人端著碗蹲下來，咬了一口饅頭，慢悠悠地說：
“昭姐兒你聽我的，明天蒸幾個窩窩頭就成，熬一鍋稀粥，切一碟鹹菜，幹活的人不挑嘴，填飽肚子就行，可別這麼破費了。”
又有人接話：“就是。”
江言昭蹲在旁邊吃著自己的那一份，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勸她省著點，把嘴裡的饅頭嚥下去才開口：
“開工第一天，吃頓好的，討個吉利。後面的事再說後面的事，先把今天的吃了。”
張婆子蹲在灶臺邊上，碗裡堆著滿滿一碗紅燒肉，她吃了一口，點了點頭：
“肉燉得爛，鹹淡也正好，不錯不錯。”
一頓飯吃了半個時辰，鍋底都刮乾淨了。
吃完飯，大家各自找地方歇了一會又趕緊幹活，她們覺得吃這麼好，不努力幹活都對不起中午吃的飯。
林清遠正把洗好的碗摞在一起，抬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爹，我下午去一趟府城。”
林清遠手裡那隻碗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前天不是才去嗎？今天又要去？”
江言昭說：
“家裡的事理順了，張婆婆帶著人幹活，小工有言清姐幫忙安排著，做飯有你跟二爹爹盯著，暫時用不上我。我去府城看看書院，身體好了，還是得繼續讀書。”
林清遠聽完，手裡的碗慢慢放了下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確認她是認真的：
“真的？”
江言昭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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