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院出來，江言昭沒急著回客棧。
她沿著主街走了一段，在一家茶水攤坐下來要了一碗粗茶，一邊喝一邊跟旁邊的人聊了幾句，打聽到府城最大的牙行在十字街南頭，叫“安宅牙行”，做了十幾年了，信譽不錯。
她喝完茶付了錢，起身往十字街走。
安宅牙行的鋪面不大，門口掛著一塊舊木匾，字跡被風雨蝕得有些模糊了，但還看得清。
江言昭推門進去，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婦人，圓臉，穿一件半新的寶藍色褙子，手裡撥著一把算盤，別人都叫她周婆子。
看見有人進來，她放下算盤起身招呼：
“女君要買人還是買房。”
江言昭在櫃檯前面站定：
“買房。想看看附近有沒有合適的小院子，不用太大，要清淨，最好離書院別太遠，院子裡有井有樹更好。”
周婆子一聽，眼睛亮了亮：
“你算是找對人了，我手上正好有幾套合適的。”
她從櫃檯底下翻出一個簿子翻了幾頁，手指在上面點了點：
“眼下有三套，都離書院不遠，地段不一樣，價錢也不一樣。女君要是這會兒得空，我帶你去挨個看看。
”江言昭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周婆子拿上一串鑰匙鎖了鋪門，帶著江言昭往巷子裡走。
第一套院子在柳條巷深處，臨街第二家，走路到書院大約兩刻鐘。
門是舊木門，門板上的黑漆有些斑駁，但還算完整。
開了鎖進去，院子不大，青磚鋪的地面，沿牆角長了幾叢雜草。
正房三間，門窗都還完好，窗紙雖然泛了黃但沒有破洞。
院子中間有一口井，井沿的青石被磨得光滑發亮，探頭往裡看，水很清。
牆角有一棵樹，樹幹粗壯，枝丫伸展開來把大半個院子罩在蔭涼裡。
江言昭在院子裡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棵樹的樹幹：
“這套多少？”周婆子說：
“原主人是個老秀才，前年過世了，後人都在外地，託我出手，要價一百六十兩。”
江言昭沒有急著還價，說再去看看後面的。
第二套在另一條巷子裡，地段更偏一些，院牆高，門也厚實。
進去之後院子比第一套大一些，但荒得也更厲害。
地上鋪的青磚有好幾塊己經鬆動了，牆角的草長得有人膝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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