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有人吸了口涼氣。
“昭姐兒，你說的是真的？”一箇中年婦人皺著眉問，“糧價真能漲到那麼高？”
江言昭指了指頭頂的天，“你們看看這天，三個月沒下過一滴雨。地裡的莊稼什麼樣，不用我說，大家都看見了吧？”
院子裡沉默了一會兒。
“可我們家沒那麼多銀子啊。”
另一個婦人開口，聲音裡帶著愁苦，
“一家好幾口人，一天要吃多少糧？就算現在囤，也囤不了多少。”
“能囤多少是多少。”江言昭說，“哪怕多囤十斤，到時候就是十斤的命。再說了，銀子留著有什麼用？銀子不能吃不能喝，糧價一漲，銀子就不值錢了。糧才是硬通貨。”
這話說得在理，院子裡有人開始點頭。
三姨婆這時候開口了：
“昭姐兒說得對。我活了六十多年，經歷過兩次旱災。頭一次我還年輕，那時候不聽老人言，沒囤糧，差點把命搭進去。第二次我學乖了，提前囤了半年的糧，雖然貴了點，但全家老小都活下來了。”
三姨婆的話比江言昭的有分量。她一開口，院子裡的人臉色都變了。
“三姨婆，您也這麼說？”
“我不光這麼說。”三姨婆站起來，拄著柺杖，
“我現在就告訴你們，各家各戶，把能動的銀子都拿出來買糧。不夠的，族裡先墊著。”
院子裡一陣騷動。
“族裡墊？”
“對，族裡墊。”
三姨婆的聲音很硬氣，
“江氏一族的公賬上還有幾百兩銀子，是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這筆銀子，不修橋不鋪路，全拿出來買糧。等以後日子好了，各家再慢慢還。”
江言昭看了三姨婆一眼，心裡對這個老人多了幾分敬重。
幾百兩銀子說拿出來就拿出來，這個魄力不是誰都有的。
“三姨婆說得對。”江言昭接過話頭，
“不只是買糧，還要買鹽、這些東西后面一樣會漲價。”
院子裡又安靜了一會兒，然後一個年輕女人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
“昭姐兒到底是讀過書的人，想得就是比我們周全。”
“是啊，昭姐兒雖然不能考秀才了，但這見識還是在的。”
“以前先生就常誇昭姐兒的文章好，這腦子能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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