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言昭吃了早飯就出了門。
她對父親林氏說去三姨婆家坐坐，林氏沒多問，只囑咐她早點回來。
三姨婆家在村子東頭，是清河村最大的一座院子。
青磚黛瓦，門前兩棵黃桂花樹。
三姨婆是江氏一族的族長。
江言昭到的時候，院門半掩著。她敲了兩下，裡頭傳來腳步聲。
開門的是三姨婆的二夫郎，姓周。
周氏看見江言昭，眼睛亮了一下，連忙側身讓開：
“昭姐兒來了？快進來，三姨婆在屋裡頭呢。”
“三姨公好。”江言昭客客氣氣地打了招呼，跟著他往裡走。
院子裡收拾得很乾淨，廊下放著兩把竹椅，椅背上搭著洗得發白的坐墊。
三姨婆正坐在堂屋裡喝茶，聽見動靜抬起頭來，放下茶碗。
“昭姐兒來了？坐。”
三姨婆今年六十多了，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但精神頭很好，一雙眼睛又亮又銳利，看人的時候像是能把人心思看穿。
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葛布褂子，料子不貴但洗得乾乾淨淨，坐在那裡腰板挺得筆首。
江言昭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周氏給她倒了一碗茶，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三姨婆，我來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說。”
江言昭沒有拐彎抹角。她把在縣城這幾天的見聞一五一十地說了——糧價漲了多少，縣城的糧鋪有多少關了門，鞠家那麼大的商戶都出了事，外面的風聲越來越緊。
最後說到天氣，她停頓了一下。
“三姨婆，這雨要是再不下，地裡顆粒無收，到時候糧價就不是漲一點半點了，是想買都買不到。”
三姨婆聽著，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這是她的習慣，想事情的時候就會這樣。
“是啊，這日子怕是不太平，你的意思是說，讓族裡人多囤點糧？”
“是。”江言昭點頭，“趁現在還能買到，價錢雖然漲了，但總比以後買不到強。”
三姨婆沉默了一會兒。
“你曉得不，村裡己經有人在賣了。”
“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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