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還在營業，但大堂裡冷冷清清的，就兩三個客人。
女掌櫃靠在櫃檯上打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沒什麼表情。
“住店？”
“不住，打聽個事。”
江言昭從荷包裡掏出五個銅板放在櫃檯上，
“縣城還有賣糧的地方嗎？”
女掌櫃看了一眼銅板，伸手扒拉過來，揣進袖子裡。
“沒了。”她乾脆利落地說，
“最後一批糧半個月前就賣完了。現在縣城裡誰家還有糧，那都是藏著的，不賣。”
“靖安府呢？”
“靖安府那邊也緊了。”
女掌櫃嘆了口氣，
“聽來往的客商說，靖安府的糧價也漲到三十多文一斤了。”
江言昭又問了幾個問題，女掌櫃知道的也不多，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沒糧了，漲價了，再不下雨都要完。
從客棧出來，江言昭在街上又轉了一圈。
路過濟世堂的時候，她腳步頓了一下。藥鋪門口排著長隊，她伸頭往裡看了一眼，沒看到沈清辭的身影。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老郎中，正給人把脈，忙得抬不起頭來。
她沒進去。
繼續往前走，走到南街盡頭的時候，她看見了幾個面生的人。
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拖家帶口地坐在街邊的牆根下。
大人靠著牆，懷裡抱著孩子，孩子哭得有氣無力。身邊放著破舊的包袱和扁擔，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逃難來的。
江言昭心裡咯噔，這麼快就有人逃難了嗎。
從他們面前走過，目光快速地掃了一眼。
一共七個人，三個大人，西個孩子。
最小的那個孩子被抱在懷裡，臉色發青，嘴唇乾裂，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她的腳步沒停。
在末世裡她學會了一個道理——你救不了所有人。能把自己和身邊人保住，就己經是萬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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