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空蕩蕩的村口，臉上沒有表情，只是一首看著遠處的那片山，看了很久。
江氏一族二十幾戶人，老老少少加起來七十多口，拖家帶口地聚在大樹底下。
人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捨不得，又不得不捨。腳下這片土地踩了幾輩子了，今天要走了，誰心裡都不好受。
柳氏一族也來了，十幾戶人，站在大樹的另一邊，跟江氏的人隔了一段距離。
柳城的母親父親推著一輛獨輪車，車上放著幾個包袱。
其他雜姓的村民零零散散地站著。
李翠花站在人群前面，揹著一個大包袱，手裡拎著一根扁擔。她的夫郎也推著板車。
看見人都到齊了，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在清晨的霧氣裡顯得格外響。
“都到齊了吧？”
人群裡有人應了一聲：“齊了。”
“那行，咱們長話短說。”
李翠花掃了眾人一眼，
“今天從這兒出發，往京城走。路遠，要兩三個月。路上什麼事都可能碰上，餓肚子、生病、遇到歹人，誰也說不準。但咱們這麼多人一起走，互相照應著，總比一個人硬扛強。”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是村長，這路上有什麼事了，你們來找我，大家有事互相商量著辦，別一個人憋著。”
人群裡傳來幾聲低低的應和。
“走吧。”李翠花把扁擔往肩上一擱，轉身朝村口的大路走去，“出發了，都跟上。”
人群動了起來。
腳步聲、車輪聲、孩子的哭鬧聲、大人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在清晨的薄霧裡散開，像是第一滴落進乾涸河床裡的雨水，沒什麼聲音，卻把那道乾裂的河床浸出了一道深色。
江言昭站在自家的牛車旁邊。
林清遠牽著牛。
王文軒跟在一旁，江言述看了看阿姐，又看看越來越遠的家門口，嘴撇了撇，像是想哭又忍住了。
江言昭拍了拍牛屁股，對林清遠說：
“爹，你先拉著牛車走，我回去拿個東西，馬上追上來。”
林清遠看了她一眼：
“還要拿啥？不是都收拾好了嗎？”
“就一個小東西，忘屋裡了。”江言昭說得輕描淡寫，笑了笑，
“很快，你先走著，我跑著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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