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的時候腿還有點軟,扶著牆站穩了,深吸一口氣,走到一個倒在地上的土匪面前。
地上扔著一把刀,江言清彎腰把刀撿了起來,拿在手裡的時候晃了一下,像是沒拿穩。
”我來。“她說。
她蹲下來,刀尖對準那個土匪的脖子。那人還在昏迷,什麼都不知道,呼吸平穩,胸口一起一伏的。
江言清的手抖得厲害,刀尖抵住皮肉的時候顫了好幾顫,劃出一道細淺的血痕,但沒有壓下去。
她閉了一下眼睛,嘴唇抿成一條發白的線。
然後猛地往下一壓。
血湧出來的時候她往後躲了一下,沒躲開,幾滴濺在手背上。
她低頭看著手上的血,又看著地上那個不再呼吸的人,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跌坐在地上。刀從手裡滑落,哐噹一聲摔在泥地裡。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一個個的起來,一個一個走上去,一個一個閉眼咬牙下手。
她們的手都在抖,有的人抹了兩三下才把刀壓到位,有的人做完之後蹲在地上乾嘔了好一陣子。但沒有一個人停手。
最後一個倒下的時候,幾個人都站不住了。
她們靠著牆滑坐下來,有的在抖,有的在哭,有的盯著自己沾滿血的手發呆,有的把自己縮成一團埋著腦袋。
院子裡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混著太陽底下那股乾熱的氣息,黏稠稠地裹在皮膚上。
江言昭走過去,在江言清旁邊蹲下來。
過了好一陣子,江言清才抬起頭。她的眼睛還是紅的,目光落在江言昭臉上,啞著嗓子開口:
”昭姐兒,接下來怎麼辦?“
江言昭站起來,看了看地上那些己經不再動彈的人。
她的聲音很平,像是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她們兜裡可能有錢有財物,你們搜一下。既然做了,就別白做。“
幾個人愣了一瞬,然後慢慢地、一個一個地站起來。
一開始手還是抖的,翻了兩三個之後就麻了,動作也利索了。
銅板、碎銀子、幾串銅錢,從衣裳裡、腰帶裡、靴筒裡被翻出來,零零碎碎地堆在一起。
還有人翻出了幾件質地不錯的玉佩和銀飾,做工精細,一看就是從哪戶人家搶來的。
全部湊在一起,攏共大概三百多兩碎銀。
幾個人把銀子堆在院子中間的石板上,圍著一圈坐著,互相看了看。
江言清伸手撥了撥那堆銀子,抬起頭來看江言昭:
“。頭大拿你錢這,兒姐昭”
“。半一拿你,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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