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昭把李翠花和三姨婆叫到一起。
把打聽到的訊息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進城費一人十兩，逃荒的不給安排。
李翠花聽完，皺眉，
“十兩一個人，咱們這麼多人，幾輩子的家當湊一起都不夠。”
她抬頭看向三姨婆，聲音裡帶著一種沉沉的、壓著的無力感，
“三姨婆，您說怎麼辦？”
三姨婆睜開眼。老人家的目光從城門方向收回來，落在李翠花臉上，又落在江言昭臉上，停了片刻才開口：
“城不讓進，錢拿不出，堵在這裡幹什麼？等著官兵來攆？”
“那您的意思是……繼續走？”李翠花問。
三姨婆沒有首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江言昭：
“昭姐兒，你說呢？”
江言昭想了想說，
“往前走吧。靖安府不收人，不代表別的地方也不收。前面還有青州府，再遠還有京城。城牆擋不住所有人，總有能進去的地方。”
李翠花聽完，點了點頭。
“從靖安府往北走，大概還有十來天的路程。”
“只是要是青州府也不收……”
她頓了頓，沒有把後半句說完。但那個沉默本身就是一個答案。
李翠花看著鄉親們，那些面孔她看了幾十年了，每一張都認識，每一張都帶著同一股被生活磨出來的疲憊。
“那就走，萬一青州府不收我們，我們就去京城，總會有人管我們的。”
她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像是一錘子敲下去砸實了，
“通知大家收拾東西，吃完早飯就動身。青州府，往北走。”
訊息傳得很快。李翠花站在板車上喊了幾嗓子，大家都知道了，靖安府進不去，繼續往北走，去青州府。
有人低聲嘆了口氣，有人彎腰把剛解下來的包袱又重新綁緊，經過這一路顛簸，大家心裡都明白，留在這裡等是等不來出路的。
唯獨一人，張秋菊不信邪，她不願意走，她想在等等，萬一讓進了呢，她不想走了。
就這樣她帶著一家老小和大家分道揚鑣了。
張秋菊算不得什麼惡人，之前嘴巴有些討厭。
那就祝她好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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