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裡立刻傳來一陣動靜，像是有人撞翻了什麼東西，然後門簾猛地被掀開，他的父親從裡面快步走出來，父親臉色白得發青，眼眶卻紅紅的。
他幾步衝到沈清辭面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攥得死緊，像是在確認這個人是真的回來了而不是他做夢看花了眼。
“清辭！”
沈父的聲音發顫，嗓子眼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你去哪兒了？你怎麼瘦了這麼多？你腿上怎麼了？”
他一邊說一邊蹲下去想看他腿上的傷，被沈清辭彎腰扶住了：
“爹，我沒事，皮外傷。我回來了，您別擔心。”
沈父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還是沒忍住，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他一把抱住沈清辭，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聲音又啞又悶：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你走了這麼多天，一點訊息都沒有，我託人去打聽，都說永寧縣那邊亂得很，你娘又不讓我派人去找，說你會自己回來……我天天站在門口看，天天看，又怕你回來的時候我正好不在門口……”
沈清辭站在那裡讓他抱著，沒有躲。
他伸手拍了拍父親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他知道他父親這個人在這個家裡己經很久沒有什麼能抓住的東西了。
他娘不愛他，不愛他生的孩子，其他夫郎生的弟妹們也不親近他。
他只有這一個兒子，和一個小女兒。他所有的指望都在沈清辭和小女兒身上。
小女兒叫沈清瑤，今年九歲。
“爹，我回來了。”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放輕了些，“沒事了。”
沈父哭了一會兒才慢慢收住了，鬆開他，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又上上下下地把他看了一遍，確認他沒有缺胳膊少腿，這才稍微鬆了半口氣，但又看見他腿上纏著的繃帶，剛收住的眼淚又差點湧出來：
“這傷是怎麼回事？”
“路上碰了些麻煩，己經處理好了，過幾天就好了。”
沈清辭沒有多說，扶著他爹往屋裡走，
“我先進去換身衣裳。”
正屋的門簾被掀開了，他的母親從裡面走出來。
她是個五十歲出頭的女人，身量不高但坐臥有威，穿一身暗紫色的綢緞衣裳，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手裡端著一盞茶。
她站在門口看了沈清辭一眼，目光從他臉上往下掃到腿上，停了一停，然後移開了。
“回來了？”她的語氣很平，像是在問一個出門買菜的夥計，“路上耽擱了？”
“遇到了土匪，繞了幾天路。”沈清辭說。
沈母嗯了一聲，沒有追問細節，低頭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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