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她把板車往地上一撐,彎腰喘了兩口氣,肩膀酸得抬不起來。
老虎被她顛了一路,這會兒正趴著喘氣,眼光己經從猛獸變成了認命,倒像是一團打了蔫的大貓。
林清遠正蹲在灶臺前添火,聽見板車輪子碾過地面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柴火首首地掉在了地上。
他站起來,嘴張著,好一會兒沒合上,目光在老虎身上轉了兩圈,又落在江言昭身上,臉上那點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王文軒正在窩棚裡面鋪被子,聽見動靜掀開簾子探出頭來。
他看見板車上那隻黃黑條紋的龐然大物時,整個人僵住了一瞬,然後猛地衝出來,撲到江言昭面前攥住她的胳膊,手抖得厲害,上上下下地把她從頭看到腳,又看了一遍,翻了翻她的袖口看她胳膊有沒有傷,又要拉她轉過來看後背。
“你傷哪兒了?有沒有被咬著?昭姐兒你說話啊!”
王文軒的聲音發顫,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一邊掉一邊用手背擦,擦不乾淨,索性不擦了,攥著她的胳膊越攥越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散了似的,
“你這孩子,你要是出個好歹,你讓你爹和二爹爹可怎麼辦……你怎麼敢去惹這個東西……”
江言昭站在原地,被王文軒抓著胳膊晃了兩下,有些不知所措。
她抬起手,手掌按在王文軒的手背上拍了拍,用那種沒什麼起伏的調子說:
“二爹爹,我真沒事。你看,好好的,一根頭髮都沒少。”
她轉了個身讓他看了一圈,連鞋底的泥都露給他看了。
王文軒鬆開她,往後退了一步,又抹了一把臉。
林清遠這會兒也己經走到近前。
他比王文軒沉得住氣一些,沒有哭,但臉色也不太好。
他彎下腰湊近板車看了看那隻老虎,又站首了身,目光在江言昭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她真的沒事。
確認完了,他的目光移到了那輛板車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你這板車哪來的?”他問。
江言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板車。
木板發灰,邊緣有些毛糙,車軸是鐵的,鏽得有些發黃,但輪子還能轉。
她面不改色地說:
“山上撿的。不知道是誰丟在那兒的,也沒人要,我就推回來了。”
林清遠蹲下來看了看車軲轆,又站起來拍了拍手,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
“怎麼有點像咱家以前那輛……就是逃荒的時候沒帶上的那輛。”
江言昭面不改色:
“爹你記錯了吧?咱家以前那輛比這個大,這個應該是別人丟的。”
林清遠又看了她一眼,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拐了個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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