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板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踩上去會吱呀響，但還算結實。
林村長站在橋頭，抬手往河對岸指了指：
“那邊，那片荒地，大約有二十來畝，草長得深了點，你們蓋房子剛好，等你們蓋好房子，開好荒地，我回去衙門給你們報備，。”
李翠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河對岸是一片平緩的坡地，地勢比村裡這邊稍高一些，陽光正好曬得到。
地上長滿了枯黃的野草，高的地方能沒過膝蓋，風一吹，草浪一層層地翻。
坡地後面是一片矮樹林，再遠處是連綿的山影，在傍晚的光線裡泛著一層淡淡的藍灰色。
“你們剛遷來，肯定想住一起。”
林村長的聲音不急不緩，
“我想了想，對岸這片地最適合你們。離村裡近，過橋就是，有事招呼一聲也方便；又是單獨的，跟村裡不混在一處，你們住著自在，村裡人也自在。”
李翠花聽完，眼圈微微泛了紅。
她轉過身來對著林村長，認認真真地彎下腰：
“林村長，您考慮得太周到了，讓您費心了。”
林村長擺了擺手，沒說別的，只說了句：
“先過去看看吧。”
江言昭牽著牛車上了橋。木板在腳下吱呀作響，她低頭看了一眼，河水從橋板的縫隙間漏下去，帶著細碎的波光。走到橋中間的時候，她停了一步，回頭望了一眼。
河這邊是村子，低矮的屋頂在暮色裡顯得溫吞而安靜，幾縷炊煙正從煙囪裡慢慢升起來，被風扯成細細的絲，融進傍晚灰藍色的天光裡。
村道上那幾個剛才還在張望的村民己經陸續回了院子，但還有一兩個站在門口，遠遠地看著橋這邊。
過了橋，腳下就是那片荒地了。
踩上去的時候，枯草發出細碎的斷裂聲，腳感比官道鬆軟很多，像是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空氣裡有一股草根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氣味，潮溼的，新鮮的，帶著一點點涼意。
江言述從車廂邊上跳下來，踩在草地上，腳陷進去半寸。
他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一圈，然後拽了拽江言昭的袖子：
“阿姐，這裡以後就是我們家了嗎？”
江言昭嗯了一聲。
“那房子呢？”
“自己蓋。”
江言述哦了一聲，想了想，又問：“那桃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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