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踏實。
窩棚雖然簡陋,但油布遮得嚴嚴實實的,風透不進來,露水也滲不進來。
床板硬了些,但鋪了乾草和舊褥子之後躺上去還算軟和。
終於有了私密空間。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鳥叫吵醒的。
聲音從窩棚外面傳進來,清脆的,一聲接一聲,像是蹲在棚頂的樹枝上在喊她起來。
她睜開眼,棚頂的油布縫隙裡漏進來幾道細細的光線,落在床邊的地面上,像是碎銀子灑了一地。
她坐起來揉了揉臉,裹著外衫出了窩棚。
河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霧,在對岸村子的樹梢間緩緩流動著。
坡地上己經有人起來了,炊煙從各家的臨時灶臺上升起來,被晨風吹成細細的絲。
江言昭蹲在河邊洗了把臉,水是涼的,激得她打了個顫。
她首起腰來,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珠,轉身往回走。
王文軒己經起來了,正在生火煮粥,看見她過來問了一句:
“昭姐兒,今天有什麼打算?”
“去一趟縣城。”江言昭蹲下來幫忙添柴,
“去找工匠,蓋房子的事不能拖。”
王文軒哦了一聲,沒有多問。他把粥鍋蓋子掀開攪了攪,又蓋回去,想了想才開口:
“那你路上小心些,早去早回。”
“嗯。”
吃完早飯,江言昭在空間裡裡翻了一會兒,挑了一包乾棗、一包桂花糖和一塊棉布。
她把東西裝進一個乾淨的布袋裡,提著出了門,走過河上的木板橋,往村裡去。
桃花村的早晨比昨日下午看著多了幾分活氣。
有人端著碗站在路邊喝粥,有人在院子裡收拾昨晚上晾著的衣裳。
幾個半大孩子追著一隻花貓從巷子口跑過去,笑聲脆生生的,在安靜的早晨裡格外響亮。
江言昭走到林村長家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門板是舊木頭的,敲上去發出悶悶的聲響。
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腳步聲,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年輕男人,看著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腰間繫著圍裙,頭髮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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