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
東方天際,一線魚肚白正奮力地從厚重的鉛雲中擠出。
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個身影。他們蜷縮在雪地裡,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每一次呼吸都帶出一團白色的哈氣。
雷霆看著駱三此刻正以一種屈辱的姿勢,跪伏在雪地裡。他胸前的衣襟己被自己嘔出的黑血染透,那雙曾能開碑裂石的拳頭,如今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臂骨己盡數粉碎。
雷霆一步步走下臺階,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走到駱三面前,蹲下身子,平淡的問道:“駱三爺,天快亮了。你是想看到今天的太陽,還是想在這雪地裡,跟你手下這些廢物,一起餵狗?”
駱三艱難地抬起頭,他那張佈滿橫肉的臉,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蒼白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你……你……”駱三的牙齒在打顫。
雷霆搖了搖頭,他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駱三那粉碎的手臂上,那股透骨而入的暗勁,讓駱三的身體猛然一顫,額頭上瞬間冒出黃豆大的冷汗。
“告訴我是誰讓你們來的。”
“我……我說……我說……”駱三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大口地喘息著。
“是……是東城的溥西爺……還有……還有英商公會的沈福生……沈老闆……”
“他們湊了十萬現大洋……買……買先生你的人頭……”
說到最後,這個在黑白兩道橫行了半輩子的梟雄,竟是涕淚橫流,哭出了聲。
“雷先生……雷爺爺……饒命……饒命啊!我駱三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真神。我給您當牛做馬,我把這些年攢下的家底全都給您……只求您饒我一條狗命……”
雷霆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對著他的脖子給了一個手刀。
……
數百里之外的保定府,獨立團團部。
天還未亮,蕭振邦己經披著軍大衣,在臨時搭建的作戰沙盤前,推演著新的戰術。
他為自己的團,制定了一套遠超北洋其他部隊的嚴苛訓練計劃。要用最短的時間,將部隊,鍛造成一支雄師。
就在此時,一個負責電訊的參謀,行色匆匆地闖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剛剛破譯的加急密電。
“團長!北平來的緊急密報!”上面只有寥寥數字。
“昨夜子時,什剎海,有惡客登門。”
蕭振邦接過電報,只看了一眼,他那平日裡素來沉穩的面龐,瞬間佈滿了殺氣!
“混賬!”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盤之上,那精巧地形瞬間粉碎!
“傳我命令!全團緊急集合!所有重火力,全部裝車!給老子備馬!”
一旁的副官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勸阻:“團長,您這是要……?大帥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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