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晨報》報館之內，總編陸文昭一夜未眠。
他寬大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地板上丟滿了雪茄的菸頭。
辦公桌上攤開著墨跡未乾的稿紙。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作者胸中的一股不平之氣。
這是他親自撰寫的社論。
也是他辦報十餘年來，寫得最酣暢淋漓，也最不計後果的一篇。
“總編，真的要發嗎？”
副刊編輯王博站在一旁，臉上滿是憂色。
“這篇文章的措辭太過激烈了。”
“將雷先生的私鬥，首接定義為華夏文脈與殖民買辦的生死對決，還點名道姓的痛斥了沈福生和溥西爺。”
“這……這幾乎是與整個北平的舊勢力公開宣戰啊！”
“董事會那邊怕是交代不過去。”
陸文昭將手中的派克金筆重重放下，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琉璃瓦。
“王博，我問你，雷先生為何會遭此死劫？”
王博一愣，答道：“自然是因為他的文章，觸動了那些買辦與遺老的利益。”
“說得對！”
陸文昭猛然轉身，目光灼灼。
“他為我華夏文明正名，為我民族工業張目，為我西萬萬同胞吶喊。”
“他用的筆寫下了這個時代最樸素的道理。”
“當道理被圍攻之時，我們這些執筆之人，若還想著什麼中立，什麼客觀，什麼明哲保身，那我們手中的這支筆，與燒火棍何異？”
“我們這些自詡為開啟民智的報人與那勾欄瓦舍裡取悅看客的戲子，又有何分別？！”
他拿起桌上的稿紙，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我就是要告訴全天下的人！雷霆先生，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的背後，站著的是所有不願再跪著的中國人的良知！”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在這片土地上，想靠著洋人的勢力，靠著祖上的陰德，就永遠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那樣的時代，過去了！”
“這篇文章，今天必須見報！”
“不但要見報，還要放在頭版頭條！用最大號的鉛字！”
“我陸文昭今日，便要為雷先生，也為這天下的公理，擂響這第一聲戰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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