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當浮一大白！”
陳啟明高舉著酒杯，這位素來穩重的富家公子，此刻也難掩胸中的激盪。
他看向安坐於主位的雷霆，聲音裡滿是敬佩與快意。
“雷兄，你不知道，自打你的文章連發，曹大帥又通電嘉獎之後，北平城裡的風氣為之一變！”
“那些往日里鼻孔朝天的遺老買辦，如今一個個夾著尾巴做人，連門都不敢出！”
“我前日去東交民巷的洋行辦點事，那些洋經理，竟也破天荒的對我客氣起來了！”
“何止是他們！”
周宇灌下一大口烈酒，只覺得一股熱氣從丹田首衝頭頂，他興奮的介面道。
“先生，如今在京師的各大學校裡，您的名字，便是最響亮的招牌！”
“人民歷史研習社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無數同學都想加入我們，一同去重寫那段被扭曲的歷史！”
“他們都說，您是文武雙全，為我華夏重立了脊樑！”
杜遠山此次也專程從天津趕來，這位在商海中幾經沉浮的實業家，此刻更是感慨萬千。
他站起身，對著雷霆，鄭重的行了一個大禮。
“雷先生，我杜某人代表永利鹼廠上下三百多口，敬先生一杯！”
“若無先生的筆鋒為劍，我等恐怕早己是洋人砧板上的魚肉，任其宰割。”
“先生不光是救了我一家工廠，更是救了我們中國民族實業的星星之火！”
姚浦坐在一旁，雖不言語，但看著桌上眾人發自肺腑的激動與感佩，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爐火噼啪作響，酒酣耳熱，一室之內，盡是勝利的歡欣與對未來的憧憬。
唯有雷霆，從始至終，臉上都帶著一絲淡然的笑意。
他為眾人一一斟滿杯中的烈酒，卻未曾有過半句居功自傲之言。
首到所有人的情緒都宣洩的差不多了，他才緩緩的將手中的酒杯放下。
“諸君。”
“砸碎了舊神壇，固然可喜。但我們腳下這片土地，不過是剛清理出一片滿是瓦礫的廢墟。”
“若不抓緊時間，在上面建起一座更宏偉、堅固的新殿堂，那麼野草便會重新長出。”
“新的、更可怕的鬼神，亦會在這廢墟之上，捲土重來。”
眾人臉上的喜色漸漸褪去。
陳啟明問道：“雷兄的意思是，我們的敵人，還遠未被肅清？”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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