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先生，您可知您在說什麼？”
巴特爾死死的盯著雷霆，聲音沙啞。
“您要我，一個蒙古人，去參與你們漢人清算舊賬的事業？”
“您不怕我從中作梗，或者將你們的發現，告知那些還對舊主子抱有幻想的王公貴族嗎？”
雷霆沒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初稿，又向前遞了遞。
他臉上神情坦蕩，不見絲毫的試探與防備。
“巴特爾同學，我若信不過你，今日便不會在這裡與你說這番話。”
雷霆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靜，卻帶著一股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只知道，謊言最大的敵人，便是真相。”
“而要揭示一個欺騙了所有人的謊言，就需要團結所有被欺騙的受害者。”
“你的祖先，成吉思汗的榮耀，被愛新覺羅家竊取，成了他們標榜自己武功的註腳。”
“我們的英雄岳飛、文天祥，也被他們扭曲、貶低，成了不懂大局的愚忠之臣。”
“我們是站在同一條戰壕裡的兄弟，我們有著相同的敵人。”
姚浦此刻也走了上來。
“巴特爾同學，雷兄所言不虛。”
“我治史一生，首到近日，方才撥開雲霧，得見青天。”
“清廷之偽史，如一張天羅地網，非只針對漢家，其用心之險惡，遠超我等想象。”
“我這裡有幾份從宮中流出的滿文件案抄本，正苦於無人能解其中真意。”
“你若願助我等一臂之力，我等必將感激不盡。”
巴特爾看著眼前這兩人懇切的神情。
他心中的那堵牆，在這一刻悄然鬆動。
“好。”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一個字。
“我倒要看看，你們漢人的筆，究竟能寫出個什麼名堂來。”
從此，什剎海的這座小院，成了北平城裡最神秘也最繁忙的一個所在。
書房的格局被重新調整，雷霆佔據著中央最寬大的書桌，他不斷提出一個個顛覆性的研究方向，然後用他那超越時代的史識，為姚浦和巴特爾指明考據的路徑。
姚浦則在靠窗的東側，那裡堆滿了陳啟明從家中和各個渠道弄來的的漢文、滿文典籍抄本。
而巴特爾，則被安排在了西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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