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浦小心翼翼的翻閱著巴特爾從蒙藏學校圖書館裡借來的幾冊蒙文典籍。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與痴迷。
“雷兄，巴特爾，你們快來看！”
姚浦忽然抬起頭，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我發現，滿清皇帝對蒙古歷史的篡改，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系統，還要陰險！他們不光是偽造自己的世系，將自己接入黃金家族的譜系，他們甚至還系統性的抹殺、篡改了蒙古各部落與中原王朝，尤其是與明朝的友好往來記錄！”
他指著一處被硃筆圈出的段落，對巴特爾說道：
“巴特爾，你看這裡，這是關於明朝中期，土默特部首領俺答汗與明廷封貢互市的記載。”
“在你們蒙古的原始史料裡，這本該是一段平等交往、互惠互利的歷史。可在後來清廷欽定的官修《蒙古源流》裡，這段歷史卻被描繪成了俺答汗對明朝天子的歸順與臣服！”
巴特爾湊過去看著那段被歪曲的文字，古銅色的面龐瞬間漲得通紅。
他一拳狠狠砸在桌上。
“無恥！他們這是要徹底斬斷我們蒙古人與漢人和平共處的可能，讓我們蒙古各部，都以為漢人是世仇，唯有他們愛新覺羅家，才是我們唯一的依靠！”
陳啟明在一旁聽著，也感到心驚。
“這手段，實在太過歹毒！如此一來，即便滿清覆滅，他們留下的這套偽史，也足以在我們與蒙古同胞之間，埋下永遠無法化解的仇恨與猜忌！”
雷霆一首沒有說話，他目光深邃，好像在思索著什麼。
首到姚浦和巴特爾都平復下情緒，他才緩緩開口。
“姚浦兄，我記得你曾跟我提起過，你年輕時有一位至交好友，因痴迷佛學，孤身一人遠赴西藏，入拉薩的哲蚌寺學經，至今己有二十餘年，再無音信。可對？”
姚浦一愣，不知雷霆為何突然提起這樁陳年舊事。
他點了點頭，神情有些黯然。
“不錯，我那好友姓陳名了塵，是個真正的方外之人。想來，若他還活在世上，如今也該是雪域的一代高僧了。”
雷霆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姚浦兄，我想請你，立刻修書一封，透過杜遠山先生在西陲的商路，想辦法送到拉薩，交到了塵先生的手上。”
“給……給了塵寫信？”
姚浦愈發困惑。
“對。”
雷霆的目光落在了那幅巨大的輿圖上，手指指向了青藏高原那片神秘的雪域。
“我有一種預感。滿清皇帝對漢人用儒家面具，對蒙古用大汗面具。那麼在那片政教合一，全民信佛的雪域高原，他又會戴上一副什麼樣的面具呢？”
“我要請了塵先生，幫我們找一個答案。”
一個月後，一個從西陲風塵僕僕而來的商隊，將一個用厚厚油布包裹的木箱，送到了什剎海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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