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澤眼中透出興奮的光芒，他枯槁的臉泛起病態的紅暈，撫掌低笑。
“妙啊！實在是妙！”
“這一招釜底抽薪，讓他後院起火，首尾不能相顧！”
“我們這是在用他自己的矛，去攻他自己的盾！”
高秉文接著冷笑著說。
“第二劑名為構陷，斷其根基。”
“我這些天，仔細研究了雷霆所有的文章，發現他最核心的理論武器是一個叫階級史觀的東西。這東西很有迷惑性，也很危險。”
“但只要是舶來品，就必然有其源頭，而這個源頭，就是我們最好的武器。”
“諸位可知，階級這個詞，在歐洲是誰最喜歡掛在嘴邊的？”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混雜著厭惡與恐懼。
“是那些被歐洲各國政府視為洪水猛獸，嚴防死守的赤色革命黨！”
“他們的主張就是推翻一切現有秩序，廢除一切私有財產，用暴力和流血來顛覆整個世界！”
“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便是立刻請幾位在上海、天津租界裡最有名望，也最親近我們的西學專家，在亞細亞評論、字林西報這些最受上流社會追捧的洋文報刊上，發表一系列學術考證文章。”
“深入的客觀為國人，尤其是為那些有產計程車紳、商人和手握兵權的軍閥們，好好科普一下，雷霆先生的階級史觀與歐洲的赤色思想，究竟有著何等驚人的一脈相承的關係！”
“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相信，雷霆他根本不是什麼愛國學者，而是一個潛伏在思想界最危險的赤色革命黨！”
“他所有煽動人心的文章，其最終目的就是在中國，複製一場血流成河的十月革命！”
“當這頂赤色的帽子給他扣上，你們覺得那些剛從俄國革命中僥倖逃出來的外國銀行家，會怎麼看他？”
“那些在國內擁有萬貫家財計程車紳、富商又會怎麼看他？”
“就連那個一心想稱霸北方的曹錕，還敢不敢繼續庇護這樣一個隨時可能抄了他家產的亂黨？”
季道存聽到此處，渾濁的老眼亮了一下，透出快意。將對手打成亂臣賊子，讓他陷於萬劫不復的政治絕境，這向來是他們這些衛道士最得心應手的手段。
高秉文的聲音變得愈發輕柔，也愈發歹毒。
“這第三劑也是最致命的一劑，我稱之為誅心，毀其令名。”
“學問和主義，都太過遙遠。”
“要真正毀掉一個被民眾奉為神祇的偶像，最快、最有效的辦法，便是徹底搞臭他的私德。”
“雷霆此人，出身寒微，卻在短短半年之內名利雙收。一個窮學生，驟得大名，暴富，他能沒有破綻嗎？”
“就算他真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聖人，我們也要給他找出破綻來，給他造出破綻來！”
“從明天開始，我要讓北平城裡所有的茶館、酒樓、妓院、賭場，都開始流傳一些關於這位文武雙全雷先生的風流韻事。”
“比如，他那座什剎海的大宅子，明面上是稿費買的，暗地裡其實是某個軍閥的小妾傾囊相贈，兩人早己暗通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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