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剎海的小院裡，積雪在簷角融化，滴答作響。
“無恥！卑鄙！下作！這簡首是斯文掃地！”
姚浦將一摞從京城各大報館蒐羅來的八卦小報，狠狠的摔在桌上。
“雷兄，你看他們寫的這些東西！”
姚浦指著其中一份，那上面用黑體大字寫著《思想巨擘的生財之道：杜氏鹼廠的保護費疑雲》。
“他們竟說，你為永利鹼廠吶喊，是私下裡收了杜遠山先生十萬大洋的封口費！”
“還說所謂的國貨運動，不過是你與杜先生聯手做的一場局，為的就是敲詐勒索那些洋行買辦！”
陳啟明也拿起另一份《京津閒話報》，臉色鐵青的念道：
“還有這個，說你仗著有曹大帥撐腰，在北平城裡橫行霸道，強取豪奪！”
“什剎海這座宅院，便是從一個破落的王公手裡硬搶來的！”
“我們連夜寫了幾十篇闢謠的文章，貼滿了整個北平城，可根本沒用！”
陳啟明一拳砸在桌案上，聲音裡滿是挫敗。
“我們前腳剛把舊的謠言撕了，後腳他們就編出新的來了！”
“現在外面都傳瘋了，說先生你其實是前清某個王爺的私生子，鬧這麼大動靜，都是為了跟本家爭奪遺產！”
姚浦頹然的坐了下來，長嘆一聲。
“這幫躲在陰溝裡的鼠輩，他們放棄了所有學理上的辯論，專攻下三路。”
“我們習慣了用筆和道理去戰鬥，可當對手徹底拋棄了規則，用潑髒水的方式進行無差別攻擊時，我們就像是秀才遇到了兵，有理說不清啊！”
他看著靜立窗前，一言不發的雷霆，憂心忡忡的說道：
“雷兄，任由他們這麼造謠下去，三人成虎，眾口鑠金。”
“你此前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光輝形象，就要被這無盡的汙泥給徹底淹沒了！”
雷霆默默的聽著，手指無意識的在冰冷的桌面上劃過。
他知道，這不是方振國、顧景明那些尚存幾分文人風骨的舊派學者能幹出的事。
這背後，必然有一個更熟悉現代輿論戰，也更沒有底線的黑手在操縱著一切。
“高秉文。”
雷霆緩緩吐出三個字。
陳啟明精神一振，連忙從懷裡掏出一份情報，上面有高秉文的照片和履歷。
“雷兄，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
“我動用了家裡在租界的關係，才查到此人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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